下午三点，暴雨如注。
‘时光回溯’修表铺内的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老式挂钟的指针在玻璃后艰难地爬动，发出沉闷的咔哒声，像是某种垂死生物的喘息。
聂远坐在昏黄的灯光下，背脊挺得笔直。
他的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注入内力时的余温，那股温热顺着经脉回流，带来一阵针扎般的刺痛。
那是透支的代价。
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工作台上那块百达翡丽Ref.1518上。
这是贯穿六章的焦点，此刻正静静躺在丝绒垫上。
它不再停摆。
秒针开始跳动，滴答，滴答。
声音清脆，节奏稳定。
江宏站在桌前，双手撑在边缘，身体前倾。
他那只戴着名表的手指正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笃，笃，笃。
每一下都敲在聂远的神经上。
“怎么样？”
江宏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
他在审视这件战利品，也在审视聂远。
聂远没有抬头。
他只是微微眯起眼，瞳孔收缩，捕捉着机芯内部最细微的震动。
他在听。
不是用耳朵，而是用感知。
游丝的摆动频率，擒纵叉的咬合力度，发条盒的能量输出。
一切看似完美。
但聂远的手指悬停在表冠上方一厘米处，迟迟没有落下。
他在确认最后一道关卡：指针能否准确归位，不被之前的错位影响。
老陈缩在角落，手里紧紧攥着那张泛黄的当票。
他的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知道这张纸片的重量。
如果暴露，店铺没了，人也要进去。
他偷偷抬眼，看向聂远的背影。
那瘦削的背影像一座沉默的山，挡住了江宏咄咄逼人的视线。
老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只有喉咙里发出的轻微呜咽。
江宏注意到了老陈的异样。
他冷笑一声，手指停止了敲击。
“怎么？怕了？”
江宏转向老陈，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一块破表而已，值得你这么紧张？”
老陈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将手藏到身后。
“没……没什么……”
他的声音颤抖得厉害。
江宏没再理会他，目光重新回到聂远身上。
“说话。”
聂远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神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表走了。”
他说。
声音沙哑，简短。
江宏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伸手就要去拿表。
“好！我就知道你这手艺没丢！”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表壳的瞬间。
聂远突然开口。
“别动。”
两个字，冰冷，坚决。
江宏的手顿在半空，眉头皱起。
“你什么意思？”
聂远拿起桌上的放大镜，凑近观察表盘。
他的呼吸变得极轻，几乎感觉不到。
他在听那个声音。
滴答，滴答。
很稳。
但是……
不对。
聂远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放下放大镜，从抽屉里取出一块精密计时器。
那是修表匠的标配，也是检验走时误差的唯一标准。
他将百达翡丽Ref.1518放在计时器旁。
两个表盘并排而立。
左边是古老的机械心脏，右边是现代的电子数字。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窗外的雨势越来越大，雷声滚滚而来，震得窗框嗡嗡作响。
店内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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