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像厚重的机油，粘稠地包裹着通风管道。
老陈趴在生锈的铁丝网格栅上，右眼死死盯着下方特护间的轮廓。左眼的视野是一片死寂的黑，那是视网膜神经断裂后的虚无，也是他支付的入场券。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灰尘混合的味道，对于修表匠来说，这是金属氧化前的预警气味。
怀表贴在他的胸口，隔着工装布料传来温热的震动。
滴答。
那声音不再是从外部传来，而是直接共振在骨骼里。秒针从3:00的位置，艰难地向前挪动了一格。
4:00。
第一次复位失败。齿轮咬合受阻，阻力来自生物体本能的排斥。
老陈屏住呼吸，手指抠住通风口的边缘。这里的结构图在他脑海中早已绘制过无数遍：距离病床水平位移1.2米，垂直落差0.8米。这是一个标准的自由落体区间，只要计算好空气阻力，就能无声着陆。
他松开手。
身体下坠的瞬间，风声被压缩成尖锐的哨音。落地时，他刻意弯曲膝盖，将冲击力分散到足弓和脚踝，像一块精密的配重块落入托盘。没有声响。只有鞋底橡胶与防静电地板接触时，极轻微的摩擦声。
病房内一片漆黑，只有应急灯投下的惨白红光，勾勒出监护仪黑屏后的僵硬轮廓。
苏雅躺在病床上，身体处于一种诡异的静止中。临床死亡预备状态，意味着她的生命体征已经跌破常规阈值，正在向混沌滑去。
老陈从怀里掏出听诊器。这不是医院那种廉价的塑料管，而是黄铜铸造、皮革包裹的老式器械。他将耳塞塞入双耳，冰凉的金属贴合耳廓，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然后，他听到了。
咚……咚……咚。
心跳声杂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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