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把钝刀，疯狂切割着修表铺脆弱的铁皮屋顶。
许默没有抬头。他的世界此刻只剩下工作台上那一方昏黄的灯光，以及灯光下那只1920年代的瑞士银壳怀表。
表盘玻璃上凝结的水雾还没擦去，映出他冷硬如铁的面容。
“住手！”乔主任的声音穿透了雨幕，带着一种即将崩溃的尖利，“你这是在破坏现场！立刻停止你的非法操作！”
两名治安员持枪逼近，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许默的后背。
许默充耳不闻。他的左手拇指死死按住老陈伯枯瘦的手腕，右手捏着一把比睫毛还细的精密镊子，探入了怀表侧面的缝隙。
那里是后盖与表壳的结合处，一道肉眼难辨的微缝。
老陈伯的手在剧烈颤抖。
那是濒死前的肌肉痉挛，也是生命体征流失的最后挣扎。皮下静脉已经塌陷，像干涸河床上的蚯蚓，再也找不到任何可以固定的支点。
“师父……”小雅躲在角落，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落叶，“乔主任要报警了……他说你是故意杀人……”
“闭嘴。”许默吐出两个字，语调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这不是商量，是命令。
他的镊子尖端抵住了后盖边缘的一个微小凸起——那是百年前瑞士工匠留下的拆卸点。
用力。
轻微的“咔”声响起，不是金属断裂，而是某种紧绷已久的张力释放。
后盖弹开了一条缝。
一股陈旧的气息涌出，混合着机油、灰尘和老陈伯身上特有的药味。
许默的手指稳如磐石。在这条狭窄的缝隙里，他看到了那个让时间停滞的罪魁祸首。
在一枚细小的红宝石轴承旁，卡着一粒极微小的异物。
那不是灰尘，也不是油污。
那是一根头发。
一根鲜红的、不属于老陈伯灰白头发的红色发丝。它紧紧缠绕在擒纵叉的轴心之上，像一道红色的枷锁，死死勒住了秒针前进的路径。
这就是老陈伯断气前死死盯着的那只从未戴过的怀表的原因。
这根头发，是他当年造假零件时，为了掩盖瑕疵而强行塞入机芯的“封印”。如今，它成了夺走他生命的最后一道关卡。
许默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他知道这违反了所有医疗伦理，甚至法律。但他更知道，如果不取出这个物理阻碍，老陈伯的心脏就会永远停跳。
现代医学救不了这种被“因果”困住的灵魂。
只有机械逻辑能解开机械的死结。
“你们再靠近一步，我就毁掉证据。”许默淡淡地说道，手中的镊子微微调整角度，夹住了那根红色的发丝。
乔主任愣住了。
他看着许默那张毫无表情的脸，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这个男人不是在救人，他是在进行一场冷酷的外科手术，只不过手术对象是一只表，而患者是一个活人。
“你敢！”乔主任吼道，但他的手却在发抖。
因为他发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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