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雷声滚过铁皮棚顶,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神经。
魏师傅的手指死死按住老人手腕上一道渗血的伤口。
那里没有脉搏。
只有一块冰冷的机械表壳,嵌在苍白的皮肤下,发出细微的、类似齿轮咬合的咔哒声。
心率:45。
红灯在监护仪上疯狂闪烁。
像是在倒数。
又像是在求救。
乔主管挡在抢救室外,手里那份盖着红章的《违规操作认定书》,被雨水打湿了边角,软塌塌地垂着。
他脸色惨白,瞳孔剧烈收缩。
录音笔里的声音还在回荡。
那个男人的哭声,和窗外的雨声完美同步。
“对不起……”
那声音太像魏师傅了。
以至于乔主管此刻看着魏师傅,竟产生了一种时空错乱的眩晕感。
但他不敢动。
阿珍护着录音笔,背靠在墙上,眼神倔强得像一头被困的小兽。
“让开。”
魏师傅的声音很低,带着金属般的冷硬质感。
他没有看乔主管,也没有看阿珍。
他的目光落在老人紧攥的右手上。
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那里攥着一本旧账本。
那是清白的证据。
也是老人活着的唯一理由。
如果老人死了,账本就会随死亡埋葬。
真相将永远沉入海底。
魏师傅抬起左手。
掌心躺着一枚断掉的秒针。
黄铜色,带着老人的体温,也带着魏师傅自己的血气。
这是他从老人腕上拆下的零件。
也是连接两个生命的桥梁。
“有些秘密,烂在肚子里比较好。”
师父的话在耳边回响。
但现在,秘密已经烂到了骨子里。
如果不挖出来,它就会毒发身亡。
魏师傅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铁锈和暴雨潮湿的味道。
他伸出右手食指,轻轻点在老人胸口。
指尖传来微弱的搏动。
一下。
两下。
微弱得随时会中断。
他在感知。
感知时间的流逝,感知生命的挣扎,感知那枚断秒针与老人心脏之间的共振频率。
这是一门失传的手艺。
修表匠不仅修理时间,也修理生命。
通过触碰机械,他能听见生命倒计时的滴答声。
现在,那滴答声乱了。
心跳的节奏与秒针的频率错位了。
就像一首走调的曲子,每一个音符都在尖叫。
魏师傅闭上眼。
意识开始逆流。
他不再局限于这具肉体。
他的意识化作一缕风,穿过墙壁,穿过暴雨,穿过记忆的重重迷雾。
他回到了那个夜晚。
不是现在的暴雨夜。
是十年前的那个雨夜。
同样的雷声。
同样的雨点砸在铁皮上的轰鸣。
但那时,他还年轻。
父亲站在窗前,手里拿着那块怀表。
“小魏,记住。”
父亲的声音很轻,却穿透了十年的光阴。
“时间不是线性的。它是环形的。”
“当我们修复一个错误,我们也在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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