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的霉味混合着劣质烟草的辛辣，在走廊里弥漫。
江浩靠在墙边，白衬衫的一尘不染与周围剥落的墙皮形成刺眼的对比。他指尖夹着那支刚搞到的违禁香烟，火苗微颤，映亮了他嘴角那一抹轻蔑的笑意。
“看清楚了，姜默。”
江浩吐出一口烟圈，烟雾缓缓升腾，像是在炫耀某种特权，“这是‘蓝星’牌，上城区才有的货色。清理队连闻都不敢闻的味道。”
他故意将烟头凑近公共走廊的烟雾报警器，红色的感应灯闪烁了一下，随即归于平静。
他在挑衅。
不仅是在挑衅禁令，更是在挑衅系统。
姜默站在阴影里，肺部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剧痛。他盯着江浩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贪婪和一种近乎疯狂的傲慢。
他知道江浩为什么这么做。
江浩欠了系统一笔天文数字的信用点债务。普通的偿还方式对他来说无异于自杀，但他找到了一个漏洞——只要触发足够高浓度的违规事件，系统就会启动“债务转移”或“资产清算”机制。
刚才在房间里，姜默按下举报键时弹出的不是违规确认，而是转账界面。
那是江浩最后的底牌：用姜默这个“节点”，将自己从债务人列表中抹去，把债务甩给下一个接盘侠。
但江浩算漏了一点。
他以为姜默只是个替死鬼。
却没发现，那张已经化为灰烬、只剩ID编号的“第7号豁免令”，其实是一个最高权限的密钥。
姜默抬起手，终端屏幕亮起冷光。
他没有看江浩，而是看向江浩身后那扇通往地下室的大门。
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还有铁棍拖拽地面的摩擦声。
老陈的遗孀在那里。
她手里攥着一根生锈的铁棍，眼神空洞而决绝。她在等清理队，或者在等一个能终结这一切的机会。
“你在看什么？”江浩皱眉，察觉到了姜默视线的偏移。
“我在看你的退路。”姜默低声说道，声音沙哑，却异常冷静。
他向前迈了一步，踩碎了地上的玻璃渣。
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刺耳。
江浩脸色一变，下意识后退半步，手中的香烟差点掉落。
“你想干什么？”
“你刚才说，只有我能看懂系统的底层逻辑。”姜默抬起头，目光如刀锋般刮过江浩的脸，“但你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系统不喜欢意外。”
姜默的手指在终端屏幕上快速滑动。
他没有再次提交江浩持有违禁品的证据。
因为那已经没用了。
债务已经转移，江浩的身份已经清洗。现在的江浩，在系统眼里只是一个普通的、无债的幸存者。
除非……有人愿意为这份“无债”买单。
或者说，有人愿意成为新的“违规源”。
姜默调出了地下室的监控画面。
画面中，老陈的遗孀正坐在黑暗的角落里，怀抱着那根铁棍。她的呼吸急促，显然处于极度的焦虑之中。
而在她的脚边，散落着一些白色的粉末。
那是老陈生前用来维持生命的镇静剂残留物。
根据《下城区生存条例》第42条：私自囤积并滥用医疗级镇静剂，视为“危害公共安全的高危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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