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像浓稠的沥青,瞬间灌满了监控室。
田默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听着自己的呼吸声在死寂中放大。心跳撞击胸腔的节奏,比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声音更清晰。一秒,两秒,三秒。
预想中的爆炸没有发生。
只有服务器风扇停止转动后,那种令人牙酸的惯性余音,像垂死者的喘息,渐渐微弱下去。
「还在吗?」
田默低声问。声音很轻,带着长期沉默形成的谨慎。他在确认许工是否还活着,或者,确认自己是否还活在这个被系统掌控的世界里。
没有人回答。
只有应急灯惨白的光线,从天花板角落渗出来,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那些尘埃里,混杂着刚才断电时激起的金属碎屑和老陈留下的机油味。
田默抬起手。
手套上那抹曾经闪烁的红光,彻底熄灭了。
碎片A-734不见了。
它没有变成数据尘埃飘散,也没有消失无踪。它变成了某种更沉重的东西,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视网膜上。那是系统留下的永久错误标记,一道无法删除的逻辑闭环,永远指向他——田默。
他不再是清洁工。
他是污染源。
是最高级病毒。
「你做到了。」
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不是来自广播系统,而是来自阴影深处。
田默猛地转头。
许工站在那里。黑色的雨衣滴水未沾,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屏幕漆黑一片。他的眼神冷漠,仿佛在看一段错误的代码,又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切断主电源,」许工说,语气平静得可怕,「你以为这是反抗?」
田默没有说话。
他只是盯着许工手中的平板。那里本该显示着整个下城区的排污系统状态,现在却是一片空白。
「观察者」失去了眼睛。
但许工还在。
「你利用了老陈的后门开关。」许工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那个老头子以为他在帮孙子攒学费,却不知道他在帮罪犯挖坟。」
田默的喉咙发紧。
他想反驳,想说老陈也是受害者,想说这一切都是系统的错。但他知道,在这个时刻,任何辩解都是苍白的。
因为真相已经广播出去了。
就在断电的那一瞬间,他利用后门开关的物理断点,绕过了“观察者”的防火墙,将那段关于市民潜意识被量化出售的核心代码,推送给了下城区每一个联网的终端。
垃圾回收站的屏幕、街道监控的死角、甚至许工手中这台离线平板的缓存区。
混乱,开始了。
「你听到了吗?」许工问。
田默侧耳倾听。
起初,只有雨声。
但渐渐地,一种低频的嗡鸣声从墙壁内部传来。那是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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