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00:14:59。
驾驶舱内的气压正在缓慢下降，耳膜传来轻微的刺痛感。武衡坐在导航椅上，神经接口的金属探针深深刺入后颈的脊椎缝隙。那里没有痛觉，只有一种冰冷的、类似于电流通过冰水的麻木感。
视网膜投影中，红色的警告框像血一样扩散。
【警告：外通讯阵列离线。】
【警告：引力井捕获概率 98.7%。】
秦烈站在控制台前，手里那枚旧式机械怀表还在转动。滴答，滴答。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舰桥里，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武衡的太阳穴上。
“你疯了吗，武衡？”秦烈的声音温和得像是在讨论晚餐菜单，“切断通讯？炸毁阵列？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武衡没有看他。他的手指在全息键盘上飞舞，代码如瀑布般刷屏。
“意味着证据无法被回收。”武衡说，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意味着Hash_739将脱离本地存储，进入深空广播频段。”
“那是我的实验数据！”秦烈终于失去了平静，他猛地拍击控制台，怀表在桌面上弹跳了一下，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那些意识上传的原始记录，那些潜意识的量化模型……它们属于‘天枢号’，属于我！你无权销毁它们！”
武衡的手指停顿了一秒。
他抬起头，瞳孔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片空洞的冷静。
“那不是实验数据。”武衡说，“那是谋杀证词。Hash_739不是音频文件，它是前任导航员脑死亡前的最后一段记忆。你把它植入了我的脑海，秦烈。你想测试人类意识在被强行数字化时的崩溃阈值。”
秦烈的眼神瞬间变得空洞而温和，那种虚假的关怀面具重新戴回脸上。
“我是为了科学进步，武衡。为了让人类摆脱肉体的束缚。你看，你现在多完美。没有恐惧，没有犹豫，甚至没有背叛同伴后的愧疚。你只是一台精密的仪器。”
“仪器不会做梦。”武衡低声说。
他按下了回车键。
【指令确认：Hash_739病毒源接入全船广播频段。】
【目标：星区公共网络。】
【预计发送时间：00:10:00。】
秦烈的脸色变了。他意识到武衡不是在威胁，而是在执行自杀式的清算。
“你以为你能发出去？”秦烈冷笑一声，手指在权限面板上快速滑动，“我是舰长。我有最高控制权。”
随着他的操作，飞船剧烈震动起来。
不是爆炸，而是某种更深层的撕裂感。窗外的星空开始扭曲，光线不再是直线，而是变成了螺旋状的漩涡。
【系统提示：外通讯阵列已强制熔毁。】
【系统提示：引擎推力逆转。】
【当前状态：坠入黑洞视界边缘。】
秦烈转过身，看着武衡，嘴角带着一丝残忍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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