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桥会议室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油脂。
全息投影台中央，那条蓝色的推力曲线正在缓慢旋转，像一条冰冷的蛇，缠绕在每一个在场者的神经上。季长风站在投影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制服袖口的一处磨损——那是长期接触粗糙金属留下的痕迹，也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实体感。
他的目光没有看向对面的人，而是死死盯着数据流中那个跳动的红色警告框：核心熔毁倒计时 11:28:40。
“解释一下。”
田主管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带着一种经过精密计算的冷漠。他手里那块擦不干净的平板屏幕亮着，上面显示着一份红头文件的高清扫描件。
季长风终于转过头，眼神平静得近乎残酷：“引擎第三燃烧室的热交换效率下降了 4.7%。按照标准流程，我们需要更换冷却泵。但根据‘梦境日志’里的参数模型，只要调整喷注器的脉冲频率，就能在不更换硬件的情况下恢复平衡。”
“梦境日志？”田主管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季工，你是在告诉我，你要用一段……幻觉，来修正一艘深空运输舰的物理法则？”
“不是幻觉。”林技师缩在角落的椅子上，声音颤抖，手里紧紧攥着备用工具包，“是……是匹配度99.8%的数据。我验证过三次，每一次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结论就是违规操作。”田主管向前迈了一步，白色制服上的灰尘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根据《星际航运安全法》第74条，任何未经过地心联合政府认证的非标准算法介入，均视为潜在的网络攻击或精神污染行为。”
他把平板举到半空，像是在展示某种神圣不可侵犯的权杖。
“这是内部禁令。编号 P-2047-Alpha。”
季长风看着那份文件。纸张边缘锋利，印章鲜红。他知道这份文件的重量，它代表着整个官僚体系对“不确定性”的零容忍。在这个系统里，错误可以被原谅，但“异常”必须被清除。
“如果我不这么做，十二小时后，远行者号会变成一团等离子云。”季长风的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空气中，“而你的禁令，救不了任何人。”
“我的职责是确保操作的标准化。”田主管的眼神像扫描仪一样掠过季长风的脸，似乎在寻找哪怕一丝一毫的精神不稳定迹象，“你昨晚经历了严重的睡眠障碍，导致认知偏差。这是典型的‘深空幽闭综合征’前兆。你需要休息，而不是操控飞船。”
“我没有偏差。”季长风打断了他，声音冷硬，“我的记忆可能被植入，我的理性可能被篡改，但我眼前的物理现实不会撒谎。引擎过热是事实，推力不足是事实，而那个模型是唯一能解决这两个事实的工具。”
他伸出手，指尖悬停在控制台的操作界面上方。那里有一个红色的确认键，按下它，他将绕过所有安全协议，直接调用底层代码执行修改。
“放手，季长风。”田主管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威胁，“否则我将启动强制接管程序。你会被隔离，接受神经清洗。”
季长风的手指微微颤抖了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