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凝水雾在休息区的金属隔板上凝结成细密的水珠，顺着粗糙的焊缝缓缓滑落。
季长风坐在临时工作站前，指尖悬在全息键盘上方一厘米处。他的呼吸很轻，像是在避免惊动某种看不见的尘埃。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脸上，将眼底的青黑照得清晰可见。
“林技师。”他没有回头，声音冷硬得像刚出厂的钛合金零件，“切断外部网络。我要建立本地沙盒环境。”
林技师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那台擦不干净的平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看了一眼紧闭的防爆门，又看了看季长风僵直的背影，喉结滚动了一下。
“主管说过……”林技师的声音有些发颤，“个人终端禁止离线运行模拟程序。这是《深空运输舰安全条例》第42条，为了防止未经审计的代码污染主脑……”
“那是针对常规故障的。”季长风打断了他，手指终于落下，敲击声在狭窄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脆，“常规故障不需要毫秒级的误差匹配。把权限锁死在本地，林。如果你不想看着飞船变成一块漂浮的铁棺材。”
林技师犹豫了三秒。这三秒里，走廊外传来远处引擎低沉的轰鸣，像是巨兽沉重的喘息。他咬了咬牙，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滑动，最终按下了确认键。
“权限已锁定。”林技师退后半步，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眼神警惕地盯着季长风的侧脸，“但我在这里。任何异常操作，我会立刻上报。”
“随你。”
季长风调出了昨晚的梦境记录。
那不是视频，也不是音频，而是一串杂乱无章的神经电信号波形图。公司给这种数据起的名字很浪漫——“梦境日志”。但在季长风眼里，它只是一堆需要被清洗的噪点。
他将波形图导入虚拟模型，设定参数为：远行者号，D-9型聚变引擎，当前状态：热失控临界。
屏幕上的进度条缓慢爬升。
10%……30%……65%……
季长风的目光没有离开那些跳动的数字。他在等一个结果。如果那个声音只是幻觉，那么模拟出来的故障路径应该与现实的物理法则冲突；如果是植入的代码，那么模拟结果应该与现实完全重合。
“你在怀疑自己的脑子。”林技师小声说，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也许只是压力过大产生的既视感……”
“既视感不会精确到小数点后六位。”季长风盯着屏幕，瞳孔微微收缩。
进度条跳到了99%。
虚拟模型开始渲染冷却阀B组的开启时序。红色的警报线在屏幕上疯狂闪烁，模拟着十二小时后的毁灭场景。
突然，画面定格。
一条金色的轨迹从混乱的数据流中浮现出来，像是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所有错误的分支。那条轨迹的走势，与季长风昨晚手动输入的参数，分毫不差。
不仅是数值。
连冷却阀开启时，液压杆轻微的震颤频率，都一模一样。
季长风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后脑勺。他伸出手，想要放大那个细节，却发现自己的手指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这不是巧合。
自然界不存在两个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