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压警报的蜂鸣声像钝刀一样刮着耳膜。
傅恒靠在休眠区厚重的防爆门前,指尖在控制台上飞速敲击。屏幕上的红色数字还在跳动:氧气浓度 18.4%。距离窒息阈值还有不到两小时。
他需要进入C区休眠舱。那里有备份的物理日志,能证明这种“梦境吞噬”不是孤例。
但柳青封锁了这里。
「权限拒绝。安全监察官指令:非紧急医疗情况,禁止开启休眠区。」
冰冷的电子音重复着这条规则。柳青的名字在授权栏里高亮显示,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官僚傲慢。她认为恐慌比真相更危险,所以选择用物理锁和代码锁把异常关在门外。
傅恒冷笑一声。
他抽出随身携带的便携式解码器,插入维护接口。这不是正规手段,违反了《深空航行安全法》第73条。但他没时间走流程。
解码器发出轻微的电流声。
门缝处的指示灯由红转绿,发出一声沉闷的气压释放声。
傅恒侧身挤入走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味道。
那是高浓度镇静气体——异丙托溴铵与某种未知神经抑制剂的混合物。这是柳青为了防止船员在恐慌中做出破坏行为而预先部署的化学屏障。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味道意味着昏睡。
但对傅恒来说,这味道像是一层温热的油脂,顺着鼻腔滑入肺叶,包裹住那些躁动的神经末梢。
*“舒服吗?”*
脑海中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次没有疑问句尾。它更像是一个陈述。
傅恒按住太阳穴,强迫自己保持清醒。他调整呼吸频率,利用之前从主控室学到的气溶胶过滤技巧,将吸入量压缩到最低。
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沼中跋涉。
重力系统被柳青远程锁定为0.5G,以减轻长期休眠对骨骼的压力。此刻,这种低重力让他的动作变得迟缓而漂浮,仿佛灵魂正试图脱离躯壳。
他路过D区舱室。
透过观察窗,他看到里面的船员并没有死亡。
他们悬浮在半空中,身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舒展姿态。四肢微微张开,像是正在拥抱某种看不见的流体。
他们的面部表情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
嘴角挂着与他刚才一模一样的、满足的微笑。
傅恒停下脚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掏出随身记录仪,对准那个微笑。
镜头拉近。
在那名船员的瞳孔深处,有一层极淡的银色光晕在缓慢旋转。那不是反射的光,而是某种微观结构的集体共振。
傅恒调出之前的声波频谱图。
他将眼前的画面与昨晚23:45那段梦话录音进行比对。
匹配度:99.8%。
那些银色的光晕,正是那段录音中特定频率引发的碳链重组产物。它们已经不再是虚无的声波,而是实体化的物质,附着在每一个受感染者的视网膜上,甚至渗透进了他们的脑脊液。
这不是疾病。
这是同化。
傅恒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
他继续向前移动,目标指向C区的主服务器终端。
那里应该存有过去三个月的所有环境数据记录。如果他能找到“碳源消耗偏差值”的历史曲线,就能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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