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顺着304室斑驳的门框流淌，在石磊脚边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洼。他盯着那扇紧闭的木门，呼吸压得很低，几乎听不见声音。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订单状态栏显示着【已送达】，但那个红色的感叹号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不准敲门。”
备注里的这六个字，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视网膜上。
刚才那一瞬间的静默，并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某种更深层的、来自生物本能的战栗。石磊没有立刻离开，他的目光穿过门缝下方那道不足两厘米的缝隙。那里没有光，只有深不见底的黑暗，以及一股若有若无的腥甜味，像是腐烂的肉块混合着潮湿的泥土。
他需要确认。
不是确认是否有人签收，而是确认那东西是否真的“吃”了。
石磊抬起左手，指尖微微颤抖。他在计算距离。门把手是黄铜材质，表面氧化发黑，距离地面一米二。刚才他利用物理极限将外卖箱挂上去时，箱体与门板的夹角是十五度。如果现在强行靠近，哪怕只是十厘米，都可能打破那种微妙的平衡。
但他必须看。
如果不看，他就不知道自己是生是死，还是已经成了猎物名单上的一个编号。
石磊深吸一口气，肺部吸入满是霉味的空气。他向前迈了一小步。鞋底踩在水洼里，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这一声很轻，但在寂静的走廊里，却像是一声惊雷。
门内的咀嚼声停了。
紧接着，是一阵缓慢的、骨骼摩擦的咔哒声。
石磊的心脏猛地收缩，血液瞬间涌向头顶。他没有后退，反而强迫自己继续向前。他知道，退缩意味着示弱，而在这个规则扭曲的空间里，示弱往往意味着被吞噬。
他凑近门缝。
视野极度受限。他只能看到门板内侧的一小块区域，以及悬挂在外卖箱挂钩上的黑色保温箱。箱子还在，但箱盖边缘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那是刚才用力过猛留下的痕迹。
这就是代价。
每一次使用这个箱子，它都在受损。第一章它完好无损；第二章，箱盖变形。石磊看着那道裂痕，心中没有丝毫庆幸，只有冰冷的绝望。
就在这时，门缝动了。
不是打开，而是挤压。
一只苍白的手从门缝深处伸了出来。
那只手的手指细长得不合常理，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指甲尖锐且泛黄。它并没有试图抓住什么，而是轻轻地按住了门板内侧，阻止石磊进一步窥探。
石磊僵住了。
他能看清那只手的关节。正常人的手指弯曲方向是一致的，但这只手的中指关节反向弯曲，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弧度，仿佛里面塞满了扭曲的骨头。
它在警告。
“不准……窥视。”
声音不是从门外传来的，而是直接在石磊的脑海中响起。低沉，带着回声，像是从深井底部传上来的叹息。
石磊的喉咙发干。他想说话，想问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理智告诉他，任何多余的言语都会触发新的规则。
他缓缓举起右手，掌心向外，做出一个投降的姿势。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烧焦的小票碎片，贴在门板上，正对着那只苍白的手。
小票上只有一个模糊的字迹：【收】。
这是契约。
只要他完成了“收”的动作，他就暂时安全。但那只手并没有移开，反而更加用力地按压着门板。门板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仿佛在承受巨大的压力。
石磊注意到，那只手的袖口处，露出了一截西装袖子。考究的黑色面料，沾满了泥污。
顾先生。
那个穿着考究却沾满泥污的住户。
石磊的瞳孔剧烈收缩。顾先生不是住户吗？为什么他的手会出现在门缝里？而且，这只手的触感……太冷了。冷得像是一块在冰柜里冻了多年的鲜肉。
难道，顾先生已经不再是人了？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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