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砸在头盔上的闷响，像无数细小的鼓点，催命般密集。
石七骑着那辆破旧的电动车，在积水的街道上狂奔。
车轮卷起浑浊的水花，溅得他满身泥泞。
手机屏幕被雨水打湿，触控变得迟钝。
但他不敢停。
【剩余时间：12分钟】
红色的数字在屏幕上跳动，每一次闪烁都像是在倒数他的心跳。
【幸运值：-15%】
这个数值已经不再是单纯的百分比。
它变成了一种实质性的重量，压在他的脊椎上，让他每蹬一脚踏板，都要耗费比平时多三倍的力气。
路面湿滑。
轮胎几次打滑，车身剧烈摇晃。
石七死死握住冰冷的金属车把，指节泛白。
雨衣是廉价的塑料材质，早已破损不堪。
寒风夹杂着雨丝，无孔不入地钻进他的衣领。
冷。
刺骨的冷。
但这寒冷远不及他心中的焦灼。
妹妹的呼吸机还在响。
每一秒都在烧钱。
而这一单，是他唯一的机会。
“绝对安全协议已激活。”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耳边响起。
石七没有回应。
他只是咬紧牙关，身体前倾，压低重心，试图减少风阻。
前方是一个十字路口。
红灯。
绿灯？
不，是黄灯。
但在他冲过去的瞬间，对向车道突然窜出一辆失控的货车。
刹车声尖锐刺耳。
石七瞳孔骤缩。
本能让他猛捏刹车。
车轮抱死。
车身侧滑。
他在即将撞上前保险杠的瞬间，强行扭转车头。
电动车擦着货车的后视镜划过。
火花四溅。
石七连人带车摔在积水的路面上。
剧痛从膝盖传来。
但他顾不上检查伤势。
他爬起来，扶起电动车。
看了一眼时间。
【剩余时间：9分钟】
没有惩罚。
没有额外的运气扣除。
因为他的运气早就跌破了阈值。
现在的他，就像是在悬崖边行走的人，脚下已经是虚空。
刚才那一摔，不是意外。
是霉运具象化的初级表现——“小概率致命事故”。
在这个概率下，普通人会受伤，而他，只是狼狈。
因为他已经习惯了倒霉。
或者说，系统允许他在彻底死亡前，保持这种“半死不活”的状态。
石七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和血水。
继续骑行。
这一次，他没有再摔倒。
但周围的车辆似乎都在刻意避让他。
不是礼让。
是排斥。
仿佛他身上的晦气，连钢铁都感到厌恶。
终于，他抵达了目的地。
这是一栋老旧的居民楼。
楼道里的灯坏了一半，忽明忽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味道。
石七提着那份早已凉透的外卖，走上楼梯。
五楼。
502室。
门牌号锈迹斑斑。
他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
调整了一下呼吸。
然后，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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