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如注，敲打在户部主事衙署的青瓦上，发出细碎而连绵的声响。
沈清舟推开房门时，袖口还沾着北新仓那股挥之不去的酸腐霉味。他并未点灯，只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将手中的油纸包轻轻放在书案中央。那枚刻着“林”字的私印，此刻正静静地躺在油纸之上，朱砂印泥虽已干涸，却依旧透着一股刺眼的猩红，像是一道未愈合的伤口。
他并没有立刻去触碰那枚印章。
作为户部主事，他比谁都清楚，这枚私印的出现，意味着什么。恩师林文渊为人清正，行事严谨，即便是在赈灾这样生死攸关的时刻，也从未用过私印批阅公文，更遑论将其留在受潮发霉的陈米封条之下。
除非，那是伪造的。或者，是有人故意留下的陷阱。
沈清舟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木香和墨汁的味道。他转身走向书架，手指在一排排泛黄的账册和信函间缓缓滑过。他的动作很轻，仿佛怕惊扰了那些沉睡在纸堆里的秘密。
他在找一封信。
三日前，恩师曾寄来一封家书，信中提及近日京中局势动荡，叮嘱他小心行事。沈清舟记得，在那封信的夹层里，似乎藏着关于江南盐运司的一笔旧账线索。如果那三石霉米真的与盐商有关，那么这笔旧账，或许就是解开谜团的关键。
他的指尖停在一封信封上。信封上的字迹清秀工整，正是林文渊的手笔。
沈清舟拿起信封，指腹摩挲过粗糙的信纸边缘。忽然，他眉头微蹙。
信封的重量不对。
太轻了。
一种不祥的预感顺着脊椎爬了上来。他迅速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展开，平铺在案上。
只有一页。
沈清舟的手指微微颤抖起来。他记得很清楚，恩师的信件向来详实，即便只是家常问候，也会附上几行对朝局的分析。但这封信，单薄得令人心慌。
更重要的是，信纸的边缘，有着明显的撕裂痕迹。
那一页，被人撕去了。
沈清舟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他猛地回头，看向紧闭的房门。门外是空旷的走廊，只有雨声淅沥。但他知道，在这座庞大的官僚机器中，没有任何角落是真正安全的。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