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敲打着地下实验室那扇早已锈迹斑斑的铁门。
宋晚没有去追林默。她站在原地,鼻尖微微抽动,捕捉着空气中最后一丝残留的廉价护手霜气味——薄荷、旧纸张,以及一种令人作呕的、类似福尔马林的微甜。那是苏婉的味道,也是死亡的味道。
“你什么时候碰过她?”宋晚对着空荡荡的房间问,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喉咙,“是在整理遗物时,还是在……最后那一刻?”
没有人回答。只有雨水顺着窗缝渗进来的滴答声。
宋晚低头看着地板上的钢笔。那是林默留下的,里面藏着常远要挟她的筹码,也藏着她自己都不愿面对的过去。她没有捡起来,而是抬起脚,重重地踩了下去。
笔身断裂,墨水溅出,像是一滩黑色的血。
“我不需要你的解释。”她冷冷地说,仿佛在回应那个已经消失在雨夜中的背影,“我只需要知道,你到底把什么东西带进了我的实验室。”
她转身走向角落里的保险柜。那里锁着一瓶深红色的液体,标签上写着“Rose No.9”,旁边用红笔圈出了两个名字:苏婉,宋晚。
这是常远即将发布的“亡妻”系列香水的核心原料。三年前,苏婉死前最后调制的配方,被常远以“保护知识产权”为由强行拿走,并逼迫宋晚签署了授权书。如今,常远要将这瓶精油公之于众,将其包装成天才调香师的传奇之作。
宋晚的手指抚过玻璃瓶壁,冰凉的触感让她清醒。她要销毁它。不是因为它属于常远,而是因为只要它还存在,苏婉就永远只是他故事里的一个注脚,一个用来衬托他天才光环的牺牲品。
她打开保险柜,取出那瓶玫瑰精油。
就在指尖触碰到瓶塞的瞬间,一股极其微弱的气味钻入鼻腔。那不是玫瑰的甜腻,而是一种尖锐的、带有金属味的刺鼻感。
宋晚瞳孔骤缩。
她猛地凑近瓶口,深吸一口气。
不对。
这味道里混入了某种不该存在的成分。这种分子结构非常复杂,既不像常见的定香剂,也不像任何已知的香料添加剂。它在空气中迅速分解,却留下了一种令人眩晕的神经冲动。
“这是什么?”她喃喃自语,脑海中闪过苏婉临终前的画面。苏婉并不是死于普通的玫瑰过敏,她的症状是剧烈的幻觉和神经紊乱,随后心脏骤停。
常远说那是意外。但此刻,宋晚闻到了真相的味道。
她拿起桌上的试管架,开始逆向解析。动作机械而精准,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解剖。她将精油稀释,分离,对比。
一个小时过去了。窗外的雨势渐小,江州的霓虹灯透过高处的通风口,投下斑驳的光影。
当最后一层分子结构在显微镜下呈现时,宋晚的手抖了一下。
那不是化学毒素。
那是一种经过基因编辑的植物孢子。
这种孢子能特异性地结合人体大脑中的特定受体,诱发强烈的致幻反应。对于普通人来说,微量接触可能只会导致轻微的头痛或失眠;但对于像苏婉这样神经系统敏感的人,它无异于慢性毒药。
更可怕的是,这种孢子的提取过程极其繁琐,需要大量的活体样本进行反复测试。
宋晚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
如果常远拥有这种技术,并且为了测试其效果进行了非法实验,那么苏婉就是第一个受害者。
而宋晚自己呢?
她想起三年前签署协议的那天。常远温柔地握住她的手,说:“晚晚,这个配方太珍贵了,我们需要确保它的稳定性。你愿意帮我做最后的‘校对’吗?”
当时她以为那只是一次常规的感官测试。她按照要求闻了无数次那种混合了未知成分的试香液,直到头晕目眩,直到记忆出现断层。
原来,她也是对照组。
她是常远用来验证孢子安全阈值的活体数据源。她的每一次痛苦、每一次遗忘,都被记录在他的实验日志里,成为他确立“天才”地位的基石。
“你利用我。”宋晚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彻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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