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伯年的书房里弥漫着陈年普洱的苦涩香气,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
江晚站在红木书桌前,指尖轻轻叩击着桌面,发出细微而有节奏的声响。她没有坐下,而是将那个黑色的微型录音笔放在桌面上,推到了陈伯年面前。
“林素已经拿到了。”江晚的声音很轻,却像手术刀划过玻璃般清晰,“丙泊酚加量0.5毫升,这是致死剂量。邓锐的人不仅改了医嘱,还试图通过加快苏醒时间来掩盖术中缺氧的痕迹。陈叔,这是铁证。”
陈伯年没有立刻去看那枚录音笔。他摘下老花镜,用一块鹿皮布缓慢地擦拭着镜片,动作优雅而迟缓,仿佛在进行某种仪式。他的眼神透过镜片后的缝隙,落在江晚脸上,目光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
“小江,你知道这枚录音笔意味着什么吗?”陈伯年终于抬起头,声音低沉,“它不是证据,它是导火索。海城集团上个月刚给医院捐了一台达芬奇手术机器人,还有两千万的科研基金。如果现在曝光麻醉科的违规操作,你觉得那笔钱还会到账吗?那些正在等待手术的患者,他们的排期会被无限推迟。你拿一个人的命,去赌整个科室的未来,值得吗?”
江晚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窜起。她原本以为,作为导师的陈伯年会愤怒,会保护她,或者至少会启动内部合规程序来压制邓锐。但她错了。陈伯年看透了这一切,或者说,他早已在权衡利弊的天平上,把“声誉”和“利益”放在了比“真相”更重的一端。
“患者安全是底线。”江晚直视着他的眼睛,语速平缓,但每个字都像是钉子,“如果我不阻止,下一个死的可能就是您最得意的学生。陈叔,您教过我,医者父母心。难道现在,我们要为了几台机器,就默许谋杀吗?”
陈伯年叹了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角的一道旧划痕。“小江,你太天真了。你以为你在对抗的是邓锐,其实你是在对抗海城集团的整个体系。他们手里握着医院的命脉,而我们……只是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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