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块湿透的抹布,死死捂在东海市第三集装箱码头的脸上。
韩默站在第402号集装箱前,手里攥着一把沾满黑油的高压水枪。他的左手手腕还在隐隐作痛,那是昨晚在照相馆被老周划伤的痕迹。此刻,他正盯着箱底那块被油污覆盖的区域——那里藏着那张祖传地契原件,也是他父亲韩建国当年留下的最后证明。
“动作快点。”
霍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烟草燃烧后的焦味。他左手缺了小指的那只手夹着半截没点燃的烟,另一只手捏着一条红色的封条,眼神阴鸷地盯着韩默的后背。
“霍队,这箱子太脏了,得洗两遍。”韩默声音低沉,没有回头,只是调整了一下水枪的角度。水流冲击着箱壁,发出刺耳的嘶鸣声。
“洗三遍也没用,天黑前必须封箱。”霍刚走近了一步,靴子踩在积水里,溅起黑色的泥点,“听说你最近手头紧?苏婉那边……是不是又催你了?”
韩默的手顿了一下。
苏婉。那个死去的妻子,或者说,那个至今还活在霍刚嘴里的诱饵。
“跟我没关系。”韩默关掉水枪,拿起旁边的钢丝刷,开始用力 scrub 箱底的油污。他的动作机械而精准,每一笔都像是在刮去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霍刚冷笑一声,蹲下身,视线与韩默平齐。“别装了。我知道你在找什么。三年前,你爸韩建国死的时候,手里攥着的不是遗书,是这张地契的复印件。你以为你把它藏在这里,就能翻盘?”
韩默停下手中的刷子,抬起头。雨水顺着他的额角滴落,混着汗水流进眼睛里,刺痛难忍。他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霍刚那只残缺的左手。
“你爸是个蠢货。”霍刚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他以为只要守着这块地,就能保住韩家的脸面。但他忘了,真正的权力不在纸上,而在人身上。”
韩默突然动了。
他猛地扔掉钢丝刷,抓起地上的高压水枪,对准霍刚的脸扣下扳机。
“滋——”
高压水流如鞭子般抽在霍刚的脸上。霍刚本能地后退一步,躲过了大部分冲击,但半边脸颊还是被淋得湿透。那半截没点燃的烟掉在地上,瞬间熄灭。
“找死!”霍刚怒吼一声,从腰间拔出电击棒,朝着韩默冲来。
韩默没有退。他侧身避开霍刚的第一次挥击,同时左手迅速探入怀中,摸到了那张已经干燥、字迹清晰的拓片。
这是他在昨晚冒险保留下来的唯一证据。上面不仅有霍守业(霍刚生父)的名字,还有那行刺眼的小字:**替罪羊:韩建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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