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内的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水晶吊灯的冷光打在长桌中央，那瓶1983年的飞天茅台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乳白色的瓷瓶泛着温润的光泽，与周围那些贴着“特供”标签的廉价白酒格格不入。
霍天霸坐在主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他在等。
等武峥低头，等那个赘婿在家族的压力下妥协，把酒放下，或者干脆自己喝掉。
只要酒开了，霍家的面子就保住了。
毕竟，让一个上门女婿拿出陈年佳酿，本身就是对霍家地位的嘲讽。
但武峥没动。
他站在阴影里，双手插兜，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苏晴坐在他对面，眼眶微红。
她绞着手指，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武峥……”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你就不能……听爸的话吗？”
霍天霸冷哼一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红酒入喉，他却觉得苦涩。
霍家的资金链已经断裂，下周的债务到期日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剑。
他需要武峥背后的关系网，但他更需要在场亲戚面前维持家长的威严。
这种矛盾让他烦躁。
“说话！”霍天霸把杯子重重磕在桌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宾客们的目光纷纷投来，带着审视和戏谑。
武峥抬起头，声音低沉简短：“我在等。”
“等什么？”霍明站在一旁，嘴角挂着轻浮的笑意，手里晃着一杯香槟，“等酒自己醒？还是等你那张脸再厚一点？”
苏晴吓得缩了缩脖子，不敢看父亲的表情。
她知道霍家快不行了，但她不知道武峥的底细。
她只希望这件事快点过去，别让父亲太难堪。
“武峥，”苏晴鼓起勇气，伸手抓住他的衣袖，“开酒吧。求你了。”
她的眼泪要掉下来了。
“只要你开了这瓶酒，我就……我就补偿你。”
“补偿我什么？”武峥看着自己的袖口，那里还残留着上一章溅上的红酒渍。
洗不掉了。
就像这段婚姻里的屈辱，也洗不掉。
苏晴咬了咬嘴唇，声音更低了：“婚后……我会努力对你好。不再让你受委屈。”
这是一个承诺。
也是一个交易。
武峥心中冷笑。
这就是苏晴的底线。
用未来的温柔，换取此刻的尊严。
就在武峥准备开口拒绝的瞬间，包厢的门被推开了。
一阵香风涌入。
霍婉儿走了进来。
她是霍天霸的妹妹，也是霍家最精明的女人。
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套装，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
但那双眼睛，却像鹰一样锐利。
她径直走到桌边，无视了霍天霸阴沉的脸色。
“二叔，何必动怒。”
霍婉儿的声音清脆悦耳，却透着一股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