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三点的阳光被宗祠厚重的雕花窗棂切割成碎片，落在青石地面上，像是一层破碎的鳞。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檀香和潮湿霉味混合的气息，这种味道薛晚舟并不陌生，它代表着薛家早已腐朽的内核，也代表着戴振业想要永远封存的过去。
她坐在供桌对面的太师椅上，脊背挺得笔直，像是随时准备起跳的猎豹，尽管她的指尖正死死扣着掌心，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那枚船锚戒指还戴在无名指上，冰冷、沉重，像是一块烧红的铁烙在了皮肤上。
戴振业站在供桌前，背对着她，正在整理祭品。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纽扣扣得一丝不苟，手指间那两个核桃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节奏缓慢而规律，像是在倒计时，又像是在某种无声的施压。
律师陈默站在一旁，手里捏着一支钢笔，眼神游离，不敢看任何人，只盯着那份已经签署了一半的公证文件。
薛父缩在角落的阴影里，低着头，双手颤抖着捧着一个空茶杯，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晚舟。”戴振业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宗祠里回荡出清晰的回音，“过来。”
薛晚舟没有动。
她在等，等一个时机，等一个漏洞，或者等他自己露出的破绽。
“我说，过来。”戴振业转过身，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耐，但很快被惯有的威严掩盖，“祭祖大典还没结束，你作为薛家的女主人，不该在这里坐着发呆。”
女主人。
这个词像是一把生锈的刀，割开她早已结痂的伤口。
她站起身，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但她走得极稳，目光直视前方，没有丝毫退缩。
走到供桌前，她停下脚步。
桌上摆着薛家历代祖先的牌位，黑漆漆的木头上刻着金色的名字，庄严而冷漠。而在牌位的最前方，放着一盘新鲜的苹果，红得刺眼。
“你在看什么？”戴振业问，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在看规矩。”薛晚舟淡淡地回答，语气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薛家的规矩，是死人定的；戴家的规矩，是你定的。我现在站在中间，不知道该听谁的。”
戴振业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低笑。
“聪明。”他赞赏地点点头，“既然知道规矩，那就更该明白，有些东西，一旦戴上，就摘不下来。”
他的目光落在薛晚舟的无名指上，那里，银色的船锚在阳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
薛晚舟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她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在享受这种掌控感，享受看着她一步步走进他精心编织的网中，却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张网，从一开始就是为她准备的陷阱。
“我想去敬酒。”薛晚舟忽然说，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按照老规矩，未婚妻也要向长辈敬酒，以示诚意。”
戴振业眯起眼睛，审视着她。
“现在？祭祖还没结束。”
“正因为没结束，才要趁热打铁。”薛晚舟抬起手，轻轻抚过那枚戒指，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毕竟，我是戴家的人，也是薛家的人。这杯酒，我必须喝。”
戴振业沉默了片刻。
他在权衡。
如果拒绝，显得他不近人情，甚至在众目睽睽之下暴露他对薛晚舟的控制欲；如果同意，他又怕她会借机做些什么。
最终，利益的天平倾斜了。
他需要这场仪式的完美，需要向那些虎视眈眈的亲戚们展示他对薛家的绝对掌控。
“去吧。”他挥了挥手，像是在赶一只苍蝇，“别误了吉时。”
薛晚舟转身走向侧殿，那里摆放着几壶温好的黄酒。
她的步伐依旧稳健，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背后的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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