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雨幕将外滩的霓虹切割得支离破碎。
宴会厅内暖光流淌，水晶吊灯折射出令人目眩的光斑。
主桌旁，谢妄坐在那张象征着权力与掌控的高背椅上。
他面前摆着聂青特意安排的“爱心晚餐”——一份半熟的惠灵顿牛排，旁边是一杯醒好的赤霞珠。
那是那杯加了料的红酒。
此刻，酒液在杯中静止不动，像一潭深不见底的黑色湖水。
谢妄切下一块牛排，动作优雅得无可挑剔。
刀叉碰撞瓷盘，发出清脆的声响。
在这静谧中，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像是在敲击某种倒计时。
聂青坐在他对面，手里捧着一杯温水。
她看着谢妄将食物送入口中，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味道如何？」她轻声问，语调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
谢妄咀嚼的动作停顿了一瞬。
喉结上下滚动，吞咽的声音在空旷的主桌旁清晰可闻。
他抬起头，金丝眼镜后的双眼眯起，带着三分笑意，七分审视。
「青青亲手做的，自然极好。」
他的声音低沉磁性，却比平时少了几分温度。
聂青垂下眼帘，指尖轻轻摩挲着温水的杯壁。
水温透过玻璃传导到掌心，温热，却不暖人心。
她知道，毒药正在谢妄的血液里蔓延。
那种名为“慢性毒药”的东西，不会立刻致命，但会让人的神经逐渐紧绷，感官放大，理智剥离。
它最擅长的，就是让人在众目睽睽之下，维持体面的同时，内心崩溃。
「谢妄，」聂青忽然开口，声音轻柔得像是在撒娇，「你还记得三年前，聂家破产那天吗？」
空气凝固了一秒。
谢妄手中的刀叉微微一顿。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条斯理地用餐巾擦了擦嘴角。
那个动作很慢，仿佛在掩饰什么。
「怎么突然提起这些陈年旧事？」
他笑了笑，笑容依旧完美，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荒原。
聂青没有退缩。
她抬起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摆，目光直直地撞进谢妄的眼里。
「因为那块表。」
她的视线落在谢妄的手腕上。
那里空空如也，没有任何装饰。
但在昨晚，在碰杯前，谢妄特意看了一眼聂青手腕上那块老旧的机械表。
表盘玻璃上有一道细微的裂痕。
那是聂青母亲留给她的唯一遗物。
也是三年前那场商业诈骗案中，聂青跪在地上求饶时，磕碎的唯一痕迹。
谢妄的手指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袖口下的肌肉微微绷紧。
「青青说笑了，」他轻描淡写地移开视线，拿起酒杯，「一块破表而已，有什么好提的。」
「不是破表。」
聂青摇了摇头，眼神清澈而坚定，「那是证据。」
这句话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了谢妄原本就波涛汹涌的心湖。
谢妄握杯的手指骤然收紧。
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他感觉到喉咙深处传来一阵异样的灼烧感。
像是吞下了一块烧红的炭。
那灼热顺着食道向下蔓延，刺激着他的胃壁，引发一阵痉挛。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这里是上海滩最顶级的私人会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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