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老旧公寓楼生锈的铁皮遮阳棚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每一声都像是敲在陆沉紧绷的神经末梢上。
他靠在楼梯间拐角的阴影里,右手死死按着右臂的伤口。黑色的纹路已经蔓延到手肘,像是有生命的藤蔓,正在缓慢地吞噬他的血肉。剧痛早已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被标记的窒息感。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订单倒计时:00:03】
没有石经理的催促,没有平台的警报。只有这行冷冰冰的数字,像是在倒数他的心跳。
陆沉抬起头,看向头顶那片漆黑的天花板。
那里空无一物。
但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一股气流。不是风,是某种沉重的物体移动时,挤压空气产生的微弱震动。
咚。
咚。
咚。
声音来自上方。非常轻,却异常清晰。
那是鞋底摩擦水泥地面的声音。
陆沉的瞳孔骤然收缩。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但身体僵硬得无法动弹。守则第五条在他脑海中疯狂闪烁:“不要相信你的眼睛,只相信你的耳朵和触觉。”
如果眼睛看到的是空的,那么真正的威胁一定来自听觉。
他闭上眼,屏蔽掉视觉干扰。
在那片死寂的黑暗中,他听到了更多。
除了脚步声,还有一种湿润的、黏稠的拖拽声。
沙沙……沙沙……
有什么东西,正顺着外墙的外沿,一点点爬上来。
它的重量不轻。每一次落脚,都能让整栋楼的混凝土结构发出细微的呻吟。
陆沉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幽闭恐惧症带来的眩晕感如潮水般涌来,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停。
一旦停下,就会被那东西发现。
他必须去天台。
只有天台有信号,才能联系到石经理,才能拿到那笔救命钱,才能活下去。
陆沉深吸一口气,忍着右手的剧痛,踉跄着冲向通往天台的铁门。
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就在前方五米处。
只要推开它,就能逃离这个地狱。
然而,当他冲到门前时,动作猛地僵住了。
门把手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厚厚的、凝固的黑色焊渣。
有人用工业级别的电焊枪,将这扇门彻底封死了。
焊渣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像是被高温灼烧过的血迹。雨水冲刷在上面,流出浑浊的水痕。
“该死!”
陆沉低声咒骂了一句,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他伸出左手,试图撬开那些焊渣。指尖刚触碰到金属表面,一股刺骨的寒意便顺着手臂传遍全身。
这不是普通的焊接。
这些焊渣里,掺杂着那种黑色的粘液。
它们在低温下依然保持着某种活性,微微蠕动,仿佛在抗拒着外力的入侵。
陆沉收回手,看着左手指尖沾染的一抹黑色。
就在这时,头顶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拖拽声。
而是——
啪嗒。
一滴液体,落在了他的后颈上。
温热。粘稠。带着淡淡的铁锈味。
陆沉浑身汗毛倒竖。
他没有回头。
他知道,如果回头,就会触发那个物理级的强制指令。
“不得回头”。
违背即死。
但他能感觉到,那股液体正顺着他的脊椎缓缓下滑,像是某种活物,正在寻找入口。
“谁?”
陆沉对着空气问了一声。
没有人回答。
只有雨声。
还有头顶那越来越近的、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
咔啦。咔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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