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雨夜的底层街区，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腐烂藻类的味道。
陈默靠在“老鬼”黑诊所对面的阴影里，左手紧紧攥着那个冷藏盒。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冰霜顺着缝隙渗进皮肤，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他的右眼视野中，绿色的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倾泻。
【剩余视力：27.8%】
【倒计时：11小时45分】
数字在跳动，像心跳一样规律，却冷酷无情。
他需要钱。不是普通的信用点，而是能买到‘临时支架’的高纯度神经接驳液。那是维持这具残缺躯壳不崩溃的唯一解药。
而代价，就是这只刚刚被切除、还带着余温的左眼义体。
陈默调整了一下呼吸，将冷藏盒从怀里掏出。盒盖打开的瞬间，一股淡淡的福尔马林味混合着血腥气散开。在那团浑浊的液体中，那只眼球静静地悬浮着。虹膜是灰色的，瞳孔已经扩散，但视网膜上依然残留着微弱的生物电火花——这是它作为“活体器官”最后的证明。
在黑市，这叫“鲜货”。
老鬼的摊位藏在一条狭窄的巷弄深处，头顶是层层叠叠的排污管道，雨水顺着铁皮屋顶滴落，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摊位前没有招牌，只有一盏忽明忽暗的红灯笼。灯笼下坐着一个人，背对着陈默，正在擦拭一把手术刀。
“来了？”老鬼头也没回，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
陈默走到摊位前，放下冷藏盒。动作很轻，怕震碎了里面脆弱的神经束。
“估价。”陈默说。只有两个字。简短，冷漠。
老鬼转过身。他是个独眼龙，左眼眶里嵌着一颗廉价的机械义眼，红色的光圈不断收缩旋转，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挑起冷藏盒的盖子，凑近那只左眼。
机械义眼聚焦，发出一阵低频的嗡鸣。
“品相不错。”老鬼评价道，“角膜完整，视神经切断面平整。看来你是自己切的？手法很专业，没伤到周围的组织。”
陈默沉默。他没有回答这种废话。他在等一个数字。
老鬼放下盒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账单，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各种器官的市场行情。
“现在行情不好。”老鬼敲了敲桌面，节奏固定，笃、笃、笃，“上层区最近查得严，‘视力税’又涨了两个百分点。黑市上的买家都在压价。”
陈默的右眼视线中，绿色的代码开始重组。
【检测到交易意向……】
【当前市场均价：3000信用点】
【扣除系统手续费后净得：2600信用点】
不够。
‘临时支架’的价格是4500信用点。还差1900。
“太少了。”陈默说。
老鬼冷笑一声，把手术刀拍在桌上：“嫌少？你可以选择不卖。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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