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配送站玻璃幕墙上，发出沉闷的钝响。
夏默推开门时，带进一股湿冷的腥气。
视网膜界面上，红色的倒计时正在跳动：【剩余视力：85%】。
那行字像血一样渗进黑暗里。
石志远坐在监控室中央的黑色转椅上，背对着门口。
他面前的六块屏幕上，分别显示着不同区域的实时路况。
雨水模糊了镜头，画面扭曲成光怪陆离的色块。
听到动静，石志远没有回头。
他只是抬起左手，指尖轻轻敲击着平板电脑的边缘。
哒。
哒。
哒。
节奏平稳，像是在给某种心跳伴奏。
“你回来了。”石志远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来，带着电流特有的嘶哑，“比预计晚了四分钟。”
夏默没有回答。
他径直走向控制台，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发出清晰的声响。
每一步，视网膜上的数字就向下跳一格。
【84%】。
【83%】。
疼痛从视神经深处炸开，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针在眼球后壁搅拌。
但他停下了脚步。
距离石志远还有三步远。
这个距离，足够看清对方瞳孔里的倒影。
也足够让石志远感受到那股几乎实质化的压迫感。
“老陈说的地方，”夏默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B3层地下车库。”
石志远敲击屏幕的手指顿住了。
那一瞬间，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
只有雨声还在不知疲倦地冲刷着世界。
石志远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或者说，所有的表情都被那张冷漠的面具封印了。
只有那双眼睛，深不见底，藏着夏默看不懂的暗流。
“老陈是个聪明人。”石志远淡淡地说，“他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但他没说全。”夏默盯着石志远的脸，“他说其他测试员去了那里。你是知道的。”
石志远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似乎想笑，但最终只是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你知道‘其他测试员’是什么意思吗？”
他没有直接回答。
而是举起手中的平板电脑，屏幕转向夏默。
上面是一张密密麻麻的罚单列表。
每一张罚单的归属栏里，都赫然写着：【石志远（手动干预）】。
而在列表的最下方，有一行小字被高亮显示：
【违规操作记录：第104次。对象：夏默。原因：视觉扣除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