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夏默站在目标小区的铁艺大门前，雨水顺着他的头盔边缘滴落，在脚边汇成浑浊的小水洼。
视网膜界面上，红色的倒计时正在跳动。
【剩余视力：72%】
【距离送达点：150米】
【预计耗时：4分钟】
【系统警告：检测到极端天气，配送难度系数上调至S级】
夏默没有动。
他在计算。
刚才那单虽然险胜，但系统的底层逻辑已经发生了微调。石队长那句“清理现场”的话像一根刺，扎进了他刚刚恢复平静的神经里。
他抬起手，抹去护目镜上的雾气。
视野依旧灰暗，像是蒙了一层洗不掉的油污。
“夏默。”
耳机里传来老陈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别进去了。站长的车就在门口，他说……说这一单要是超时，要扣双倍。”
夏默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平板。
订单详情栏里，原本白色的规则条款，此刻正逐行变成猩红色。
【新增惩罚机制：每超时1秒，扣除5%剩余视力。】
【当前超时阈值：0秒。】
这不是升级。
这是处决。
如果是普通的超时，通常只扣除固定点数。但现在，变成了百分比。
对于只剩下72%视力的他来说，这不仅是失明，是死亡。
“他在玩心理战。”夏默低声说道，声音冷静得可怕，“他在逼我做出选择。”
“什么选择？”
“冲进去，可能死在半路。退出去，妹妹的手术费归零。”
夏默抬起头，看向小区大门内侧。
那里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车窗紧闭，雨刮器有节奏地摆动，像是在清扫某种看不见的尘埃。
石队长坐在车里。
夏默知道，此刻石队长的手里一定拿着那个平板电脑。
屏幕另一端，罚单的数量正在同步增加。
每一张罚单，都对应着夏默视网膜上减少的一格数值。
这是一种残酷的等价交换。
夏默深吸一口气，肺部的空气冰冷刺骨。
他迈出了第一步。
皮鞋踩进水坑，溅起泥点。
视网膜界面瞬间弹出一行提示：
【行为检测：违规进入管制区域。】
【惩罚生效：-5% 视力。】
世界猛地暗了一度。
夏默感到眼球后方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针轻轻挑了一下视神经。
但他没有停。
数据不会撒谎。
如果继续走，每一步都在消耗最后的筹码。
但如果停下，就是彻底的输家。
他必须找到规则里的漏洞。
三年前，他是这个系统的早期测试员，代号XM-001。
那时候，系统还没有这么完善的惩罚机制。
那时候，有一个少年在侧巷里被撞飞。
记忆碎片开始重组。
夏默的记忆中，那个夜晚的雨也是这么大。
他记得自己当时站在监控室里，看着屏幕上那个奔跑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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