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厅的空气冷得像冰，却比不过尹微左臂那层灰白石壳带来的寒意。
巨大的落地镜排列成阵列，将她的倒影切割成无数碎片。每一片里，那个盲眼占卜师都低垂着头，像是一具被抽干了灵魂的提线木偶。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在那层伪装失明的眼皮之下，瞳孔正剧烈收缩，死死盯着面前那个穿着黑金纹饰礼服的男人。
邵渊就站在镜阵的中心。
他右手戴着刻有家族徽记的银戒，指尖轻轻敲击着胸前的护心镜，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声响。哒、哒、哒。那是倒计时，也是绞索收紧的声音。
“你迟到了。”邵渊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一把刚出鞘的刀，寒光凛冽，“还是说，你在墓穴里，已经把自己烧成了灰烬？”
尹微没有回答。她试图抬起那只半石化的左臂，想要去摸自己的脸，确认自己是否还活着。动作僵硬得像是生锈的铁门，骨骼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疼痛从肘部蔓延至肩膀，再顺着脊椎向下，像是有千万根烧红的铁针在骨髓里搅动。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再次在脑海中炸响：【警告：宿主生命体征临界。剩余时间：4小时12分。】
“看来，”邵渊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回响，“你的‘心眼’并没有让你看清路，反而让你走进了死胡同。”
他抬起手，指向身后那面最大的主镜。
镜子里，不是尹微的倒影。
而是墓穴深处的那盏长明灯。灯芯燃尽，蜡油凝固成琥珀色的珠子，而在石棺中央，那具枯槁的尸骨肩胛上，那块弯月形的胎记正散发着微弱的光。
尹微的呼吸停滞了。
这就是答案。
为什么墓穴里的尸骨有着和她一模一样的胎记？因为那不是尸体，那是“容器”。是她曾经存在过的证明，或者是另一个被献祭的“她”。老祭司当年捡回的弃婴，从来都不是一个独立的生命，而是一个为了维持王权平衡而不断复制、替换的祭品。
“你以为你在寻找真相，”邵渊的声音轻柔得可怕，像是在哄睡一个婴儿，“其实你只是在翻阅一本早已写好的书。每一页，都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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