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眼的黑暗不再仅仅是缺失。
它变成了一种粘稠的、流动的介质。
袁默靠在黑诊所斑驳的瓷砖墙上，左眼死死盯着门口那道被雨水浸透的光缝。
右眼——或者说，那个曾经属于他的器官所在的位置——正在燃烧。
不是痛觉。
是数据流。
无数黑色的代码像寄生虫一样钻进他的视神经，强行接管了大脑皮层的视觉处理区。
「警告：宿主神经系统重构进度 98%。」
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深处炸响，没有起伏，只有倒计时般的压迫感。
袁默咬紧牙关，喉结滚动。
他伸出手，指尖颤抖着触碰右侧太阳穴。
那里皮肤滚烫，皮下血管凸起如蚯蚓，呈现出一种不祥的黑紫色。
那是“幽影”套装的核心代码。
母亲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
*「不要试图对抗体内的变化。那不是疾病，那是进化。」*
*「‘幽影’不是装备，它是容器。」*
袁默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原本破烂不堪的清洁工制服下，隐约可见一层半透明的黑色甲壳正从肋骨间生长出来。
它不是穿戴在身上的衣物。
它是长出来的肉。
如果继续放任不管，他会彻底变成一具没有意识的行尸走肉，成为这套S级装备的活体电池。
但如果不反抗，外面的公会同僚和戴维会把他打成筛子。
两难。
这就是代价。
永久失去右眼视力，换取进入S级装备权限及初步的战斗直觉。
现在，这代价开始兑现了。
门外传来了火焰喷射器启动的嘶鸣声。
高温气流撕扯着雨幕，灼热的空气透过门缝钻进来，带着令人作呕的焦糊味。
戴维要烧死他。
或者逼他出来。
袁默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福尔马林、铁锈和腐烂血液混合的腥臭。
这是下城区特有的味道。
也是他活了二十年的味道。
他不能坐以待毙。
目光扫过诊所内部。
左侧墙角堆满了废弃的化学试剂瓶，那是老陈生前用来清洗管道的强酸和溶剂。
右侧是一面承重墙，后面就是通往地下暗河的检修通道。
只要炸开那面墙，就能甩掉追兵。
但这需要巨大的能量。
而他自己，就是一颗即将引爆的炸弹。
袁默缓缓站起身。
左眼的视野里，世界是灰暗且充满噪点的。
但右眼的“热感知视界”中，整个世界变成了红蓝交织的热力图。
火焰喷射器的喷口亮得刺眼，像两颗悬挂的太阳。
远处墙壁上的电路线路泛着微弱的橙色余温。
甚至……
袁默的目光定格在诊所角落的一具尸体上。
那是老陈。
就在几个小时前，这个沉默寡言的老头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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