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霓虹城下城区的暴雨从不讲道理，它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顺着废弃排水系统的缝隙扎进骨髓。
袁默靠在湿滑的水泥管壁上，左眼死死盯着前方三米处的黑暗。
没有右眼了。
自从那枚‘幽影’主控芯片接入神经接口后，他的右眼视野就彻底黑了下去。那不是简单的失明，而是一种被强行剥离后的空洞感，仿佛灵魂的一部分被硬生生扯走，留在那片漆黑的深渊里。
这就是代价。
为了换取进入S级装备‘幽影’的权限，他支付了右眼的视力。
现在，他只能依赖系统强制赋予的‘全知盲区’——一种基于热成像和微光增强的扭曲视觉。
世界在他眼中变成了灰白与赤红交织的色块。
雨水是白色的噪点，积水是深蓝色的平滑面，而远处那些微弱的热源，则是跳动着的红色幽灵。
“该死……”
袁默低声咒骂，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铁皮。
脑海深处的那个声音又在低语了。
那是‘幽影’套装的精神污染副作用。它在诱惑，在尖叫，催促着他去杀戮，去撕碎眼前的一切活物。
他咬紧牙关，舌尖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
必须冷静。
老陈的尸体不见了。
只有那把沾着血迹的黄铜备用钥匙躺在泥水里。
这意味着，在戴维按下遥控器、推老陈入井之后，还有第三个人来过。
那个人拿走了尸体，留下了钥匙。
这是一个陷阱。
也是一个信号。
袁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注意力从脑海中的噪音中抽离。
他抬起右手，指尖轻轻触碰着左臂内侧的黑色纳米纤维。
‘幽影’套装正在与他的神经系统进行最后的同步。
【警告：精神污染指数上升至 15%】
【建议：立即寻找安全区域进行神经冷却】
视网膜上跳出一行鲜红的乱码，随即又被更多的雪花点覆盖。
系统界面开始闪烁。
这是‘幽影’在撒谎。
袁默太清楚这套装备的特性了。它不仅仅是一件防具，更是一个巨大的捕食者。它会通过吞噬宿主的理智来维持自身的运作。
所谓的‘安全区域’坐标，不过是诱饵。
是为了将他引向更深的黑暗，以便更好地消化他的意识。
但他没有选择。
戴维死了。
那个傲慢的保镖，那个放高利贷的人，那个穿着昂贵防水风衣的男人，此刻正躺在这条主干道的下游。
袁默需要确认一件事。
确认戴维是否真的死了。
如果戴维没死，或者戴维只是受了重伤躲在暗处，那么这把钥匙就是死亡通知书。
如果戴维死了，那么他身上的‘幽影’原型机，以及老陈尸体里藏的秘密，才是他活下去的唯一筹码。
袁默站起身，脚下的积水发出轻微的声响。
在‘全知盲区’的视野中，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热信号。
就在前方五十米处。
那团红色的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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