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14。
公寓内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冻肉。
沈默坐在客厅中央那张掉皮的布艺沙发上，脊背挺得笔直。
右眼的热成像视野里，世界被剥离了色彩，只剩下灰白与炽热的色块。
程凯的尸体在三点钟方向，距离两米四，体温正在以每分钟0.5度的速度流失，变成一团暗淡的灰色轮廓。
沈默的左手死死攥着那张照片。
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指甲几乎嵌进相纸边缘。
他的右眼瞳孔剧烈收缩，像是在对焦一个看不见的靶心。
热成像中，照片背面右下角那个微弱的热源——那枚微型通讯器——依然在进行着有节奏的脉冲。
一下。
两下。
频率稳定在每秒一次。
这种频率不属于任何民用频段，也不像普通的无线电波。
它更像是一种生物电信号的模拟，或者……某种神经链接的握手协议。
沈默深吸一口气，肺叶扩张带动胸腔起伏。
他必须破解这个信号源。
一旦找到发射坐标，就能顺藤摸瓜，找出程凯背后的雇主，甚至可能是那个买下他左眼的“权贵”。
这是他在彻底失明前，唯一能抓住的线索。
也是他活下去的筹码。
【系统提示：检测到未知加密频段。】
【当前权限不足。需要消耗‘视觉残留’进行算力置换。】
【是否执行？】
视网膜上跳出的红色警告框依旧冰冷。
沈默没有犹豫。
“执行。”
剧痛瞬间从右眼深处炸开。
像是有一根烧红的铁针，直接插进了眼球内部，搅动着视神经。
视野中的画面开始剧烈抖动，原本清晰的灰白色块瞬间变得模糊、扭曲。
代价是，右眼的过载让他几乎昏厥。
但他没有时间享受这种痛苦带来的提升。
他在黑暗中摸索着战术腰包里的钢笔。
笔身冰凉，金属质感清晰可辨。
沈默将钢笔尖抵在照片背面的通讯器位置，同时闭上双眼，完全依赖右眼的热成像残影和听觉来定位。
笔尖传导的微电流接入了通讯器的接口。
数据流开始在脑海中疯狂冲刷。
一行行乱码闪过，随后逐渐重组。
【目标锁定：新沪市地下黑市拍卖场B-7区。】
【委托人代号：‘盲蛇’。】
找到了。
沈默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但还没等他松口气，一股异样的气流突然从身后袭来。
那是风。
极轻微的风声，却带着浓烈的霉味和血腥气。
有人来了。
而且，离他很近。
沈默猛地睁开右眼，热成像视野中，两点猩红的光亮正从厨房门口迅速逼近。
不是程凯那种稳定的热源。
而是躁动、混乱，伴随着高频的心跳声。
咚、咚、咚。
心跳频率超过一百二。
恐惧，或者兴奋。
老陈。
房东老陈。
沈默的身体本能地向左侧翻滚。
一道寒光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切入身后的墙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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