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尹氏集团顶层VIP手术室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像无数只鬼手在拍打玻璃，试图挤进这个被冷气封锁的囚笼。
乔安站在手术台旁。
左手握着一把解剖刀。
刀刃锋利，映着应急灯幽绿的光。
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没有愤怒。
没有恐惧。
甚至没有复仇的快感。
只有计算。
冰冷的、精确的计算。
手术台上，尹廷渊被束缚带牢牢固定。
西装凌乱，领带歪斜。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拉风箱般的嘶鸣。
心电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滴——滴——滴——
那声音不再是之前的平稳或微颤。
而是急促、狂暴，如同濒死野兽最后的挣扎。
心率：120次/分（暴走）。
这是系统重启后的第一次波动。
也是尹廷渊在这具身体里维持权势的最后防线。
“乔小姐。”
尹廷渊开口。
声音沙哑，却依旧带着那种令人作呕的慵懒和戏谑。
他微微侧头，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那个弧度……
乔安瞳孔微缩。
就在刚才的虚拟空间里，那个白裙女子露出同样的微笑时，她曾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现在，她明白了。
那不是女子的表情。
那是尹廷渊本人的神态。
无论投影如何伪装，灵魂深处的傲慢与残忍，从未改变。
“你父亲留下的账本原件，不在我这里。”
尹廷渊说。
他在赌。
赌乔安急于求成，赌她会因为失去痛觉而忽略逻辑漏洞。
“你在撒谎。”
乔安说。
声音冷静得近乎残忍。
短句。
无情绪。
“赵秘书死了。他手里有录音。如果账本在你这，你会让他活着离开吗？”
尹廷渊的笑容僵了一瞬。
随即，笑意更深。
“赵秘书是个聪明人。但他太吵了。”
他眨了眨眼，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至于账本……”
他顿了顿。
目光落在乔安左眼那片漆黑的空洞上。
“你为了拿到它，连自己的眼睛都不要了？真是感人至深的孝道。”
乔安没有回答。
她向前迈了一步。
靴底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滴——滴——滴——
心率：118次/分。
下降了两格。
尹廷渊的肌肉紧绷起来。
他知道乔安要做什么。
她在切断他的退路。
也在切断他自己的生机。
“系统提示。”
脑海中，机械音冰冷响起。
【道德值归零警告。】
【若此时登出，宿主将永久丧失共情能力，沦为纯粹的执行机器。】
【是否继续执行窃取任务？】
乔安无视了系统的警告。
她举起手中的解剖刀。
不是刺向尹廷渊的心脏。
而是指向他颈侧的一根导管。
那是连接着他体内纳米纤维控制器的接口。
“母亲的名字。”
乔安突然问。
尹廷渊的眼神变了。
那一闪而过的慌乱，被他迅速掩盖。
“什么？”
“你从未爱过她。”
乔安逼近一步。
刀尖距离皮肤只有毫米之差。
“我在虚拟空间里看到了真相。那些摩斯密码……不是爱意。”
“是实验编号。”
“母亲，是第一个实验体。”
这句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尹廷渊的脸上。
他的脸色瞬间惨白。
不是因为疼痛。
而是因为恐惧。
被揭穿底牌的恐惧。
“你……”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心率飙升至125次/分。
监控仪上的绿色数字疯狂跳动，仿佛随时会拉成一条直线。
“证据呢？”
尹廷渊嘶吼出来。
这一次，没有了戏谑。
只有赤裸裸的威胁。
“如果你拿不出证据，我就让你永远留在这里，成为我的培养皿。”
乔安笑了。
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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