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在“新沪”市高耸入云的公寓楼外墙上。
余默靠在十七楼的楼梯间转角处,胸口剧烈起伏。左眼的视野已经模糊成一片灰暗的水雾,右眼虽然保留了部分视力,但此刻正传来针扎般的剧痛。那是手术后的排异反应,也是系统正在悄悄扣除他“资产”的信号。
【警告:右眼角膜完整度下降中... 75% -> 74%】
视网膜上的红色数字跳动了一下,像是一滴血落在白纸上。
余默没有去揉那只眼睛。他知道,任何多余的动作都会加速角膜的脱落。他抬起手,指尖触碰到眼罩边缘粗糙的布料,那是他唯一的安全感来源。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喉音,算是回应空气中并不存在的询问。
他必须完成这一单。
如果今晚这三单送不完,或者超时,系统就会判定他的“视力资产”归零。到时候,不仅仅是剥夺配送资格,而是强制摘除剩余眼球。在这个赛博都市,瞎子比死人更惨,他们是没有任何价值的垃圾。
【订单状态:第2单/共3单】
【目的地:云顶公寓 1704室】
【剩余时间:18分钟】
【账户余额:12.5信用点】
12.5信用点。连买一瓶最劣质的止痛滴眼液都不够。
余默深吸一口气,混杂着铁锈味和霉味的空气涌入肺部。他扶着墙壁,一步步向上挪动。电梯在十分钟前就故障了,维修工给出的修复时间是“视情况而定”,也就是无限期。
对于外卖员来说,等待就是死亡。
楼梯间的感应灯坏了大半,只有零星几盏闪烁着接触不良的滋滋声。余默的右眼因为疼痛而微微眯起,视线变得狭窄且扭曲。他能听到雨水顺着外墙管道流淌的声音,那声音像是某种倒计时。
突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上方传来。
不是快递员的轻快步伐,而是一种拖沓、沉重,仿佛拖着残躯前行的声音。
余默停住脚步,身体紧绷。在这栋老旧的公寓楼里,深夜出现其他骑手并不常见。除非……是来抢单的,或者是来“清理”违规者的。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了十六楼的平台上。
一个人影挡住了通往十七楼的路。
借着昏暗的应急灯光,余默看清了那张脸。是老陈。
老陈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黄色制服,背着一个巨大的保温箱。他的脸上满是汗水,混合着雨水,显得狼狈不堪。但让余默瞳孔收缩的,是老陈的眼睛。
那双曾经锐利如鹰的眼睛,此刻浑浊得像两团煮熟的蛋清。眼白布满了血丝,瞳孔扩散,几乎失去了焦距。
【检测到高价值目标:资深骑手老陈】
【状态评估:重度视力损伤,接近失明临界点】
【建议操作:规避或交易】
系统的提示音冰冷地响起。
老陈似乎察觉到了下方的动静。他缓缓抬起头,那张苍老的脸在阴影中显得格外诡异。他没有说话,只是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露出了参差不齐的黄牙。
“小余啊。”老陈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皮,“这么晚了,还在跑?”
余默沉默。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右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那里藏着一把折叠刀,是他用来防身,也是用来在极端情况下自保的工具。
老陈并没有攻击的意思。他甚至向前迈了一步,那个动作笨拙而迟缓,像是在黑暗中摸索的盲人。
“这栋楼……不对劲。”老陈低声说道,眼神空洞地盯着余默身后的虚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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