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城中村的老巷子像是一条腐烂的肠道，狭窄、潮湿，且充满未知的恶意。
关野停在巷口，电动车的轮胎陷在积水中，发出轻微的吸附声。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蓝色的冷光刺得左眼生疼。
「当前视力：75%。」
「预计送达时间：12分钟。」
「距离目的地：800米。」
数字是冷的，但关野的右眼是热的。那种热不是温度，而是一种撕裂感。刚才在废弃工厂看到的签名——“关建国”，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钉，死死楔进了他的视网膜。
现在，那根钉子变成了重影。
原本清晰的巷道，在他右眼中分裂成了两个世界。一个是模糊的黑白灰度，另一个则是扭曲变形的色块。两幅画面无法重合，大脑在处理这种冲突时产生了剧烈的眩晕。
“该死。”
关野低声咒骂，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桌面。他没有擦去脸上的雨水，而是迅速调整呼吸，强迫自己忽略右眼的混乱，只依赖左眼的清晰视觉来导航。
但他知道，这撑不了多久。
APP界面上，一条红色的进度条正在缓慢跳动。那是他的“视力条”。第一章时它还在90%的位置闪烁警告，而现在，它已经稳稳地停在了75%。
每下降一个百分点，世界就少一分色彩，多一分混沌。
关野跨下车，将保温箱重新固定好。订单备注里只有一个坐标，没有门牌号。在这个错综复杂的城中村迷宫里，找对楼栋比穿越雷区还难。
他迈开步子，鞋底踩进水洼，溅起浑浊的水花。
刚走出两步，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不是普通的通知，是站点群的消息提示音。紧接着，乔主管的声音通过语音频道强行插入了他的骨传导耳机。
“全体注意。”
乔主管的声音冷漠、平稳，带着一种官僚特有的优越感，“今晚暴雨，平台压力测试进入第二阶段。所有骑手实时视野清晰度低于80%者，系统将自动标记为‘高危操作’。重复一遍，低于80%，直接扣除当日信誉分30点。”
关野的脚步顿住了。
低于80%？
他现在的右眼已经是75%了。虽然左眼正常，但系统判定的是“综合视觉质量”。也就是说，只要右眼出问题，他就会被系统视为不合格骑手。
一旦标记，不仅罚款，还会被限制接单权限。对于现在的关野来说，这意味着断粮。妹妹的药费还没凑齐，他输不起。
“收到。”群里有人回复。
关野没有说话。他抬头看向巷子上方，那里挂着一盏昏黄的路灯，灯泡接触不良，滋滋作响。
他必须穿过这条巷子，找到那个隐藏在深处的楼栋。但如果被系统检测到视野异常，他就完了。
怎么躲过检测？
关野的大脑飞速运转。APP的视觉检测算法是基于摄像头捕捉的画面稳定性以及瞳孔对焦速度来判断的。如果画面剧烈抖动，或者焦距无法锁定，算法可能会判定为“设备故障”而非“视力下降”。
这是一个漏洞。
但他需要一个足够剧烈的干扰源。
关野深吸一口气，雨水混合着冷汗流进眼睛里，刺痛感让他更加清醒。他看准了前方五米处的一根水泥电线杆，上面缠满了杂乱无章的黑色电缆。
他加速冲刺。
鞋底在湿滑的青苔上打滑，身体失去平衡的瞬间，他并没有摔倒，而是借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