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废弃地铁站入口的台阶流下，像一条浑浊的血河。
闵锐站在阴影里，左眼那片死寂的黑暗深处，视网膜上浮现出一行鲜红的数字：【视力条剩余：12%】。
那是他仅剩的光感配额。
系统新规第一条：视觉是货币，违约即扣除。
刚才在火场中，他为了切换至“心眼”模式，强行烧毁了右眼的部分视神经以屏蔽干扰。代价是，从此他再也无法通过物理光线看清世界，只能依靠重构后的热成像与声波定位。
这是一次不可逆的兑换。
用右眼，换真相。
怀里的证据盒贴着胸口，滚烫得像一块烙铁。
那里不仅有妹妹生前的病历，还有顾总试图掩盖的真相。
但阿豪先一步到了这里。
那个轻浮的年轻骑手，此刻正躲在站台深处的闸机后，手里攥着另一份副本——或者说，他是来截胡的。
阿豪想讨好顾总，所以他把闵锐的行踪卖了，同时也把证据盒藏在了这个最危险的地方。
废弃地铁三号线，信号盲区，也是系统的漏洞所在。
闵锐深吸一口气，肺叶里满是潮湿的铁锈味和霉味。
他迈开腿，踏入黑暗。
第一步落下，脚底踩碎了积水。
水花溅起的声音在空旷的隧道里被无限放大。
紧接着，是一声尖锐的电子蜂鸣。
红外感应陷阱被触发了。
空气中瞬间弥漫起一股刺鼻的催泪瓦斯味道。
这是阿豪设下的局。
他想让闵锐在黑暗中迷失方向，触发警报引来保安，然后自己坐收渔利。
闵锐没有停。
他的右眼已经失去了作用，此刻的世界是一片灰暗的噪点。
但在“心眼”的视野里，那些红外线不再是光，而是无数条红色的细线，交织成一张致命的网。
他侧身，扭腰，动作僵硬却精准。
身体擦过一道红光，衣角被灼烧出焦痕。
痛觉传来，但他面无表情。
【警告：左眼视力条波动，当前亮度 9%】
视网膜上的红色数字跳动了一下，像是在嘲笑他的愚蠢。
继续走。
前方传来脚步声。
沉重，拖沓，带着金属碰撞的声响。
是老陈？
不，声音不对。
老陈的脚步声应该是沙哑且疲惫的，而这个声音……太轻快了，甚至带着一丝谄媚的节奏。
是阿豪留下的误导性声源。
一个录音设备，循环播放着他逃跑时的喘息声。
闵锐停在原地。
雨水滴落在头盔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在听。
除了风声，还有电流流过线路的微鸣。
那台录音设备的电池正在耗尽，频率在逐渐降低。
而真正的热源……
在更深的地方。
一个微弱的热信号，隐藏在闸机后方堆积的杂物之下。
阿豪在那里。
而且，他还设置了第二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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