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的空气浑浊得令人作呕，混合着铁锈味、福尔马林以及某种难以名状的腥甜。
魏然趴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右手腕的剧痛已经麻木，取而代之的是左眼视野中逐渐扩散的黑色噪点。
那是“右眼视力值”归零的信号。
在之前的五次视网膜扫描中，它从100%一路暴跌至5%，每一次下降都伴随着角膜的灼烧感和神经的撕裂感。而此刻，最后那一丝微弱的余光彻底熄灭了。
世界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只有听觉被无限放大。
雨滴砸在车顶的声音，像是密集的鼓点；冷链压缩机的轰鸣声，如同巨兽的喘息；还有……旁边传来的，细微的抽搐声。
魏然伸出颤抖的左手，在黑暗中摸索。
指尖触碰到一个湿滑、柔软的物体。
不是人。
触感冰凉，表面覆盖着一层透明的保鲜膜，里面包裹着某种还在微弱跳动的软组织。
他僵硬地停顿了一秒，手指顺着物体的轮廓向下滑动。
那是一个圆柱形的容器。
容器的底部，连接着一根细细的导管，导管另一端延伸进黑暗深处，不知通向哪里。
魏然的呼吸骤然急促，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
“谁……”
他对着虚空问道，声音低沉而破碎。
没有回答。
只有广播里传来范强冷漠的电子合成音：
“样本活性稳定。回收程序继续。目标位置：H-9入口。”
魏然的心脏猛地收缩。
H-9。
废弃填埋场。
所谓的配送，原来是销毁。
他试图理解手中这个物体的含义。
如果是货物，为什么会像人一样抽搐？
如果是尸体，为什么还有体温？
魏然的手指用力按压了一下容器壁。
突然，容器内部传来一声极轻微的、类似眼球转动的摩擦声。
*咔哒。*
那一瞬间，魏然的脑海中闪过一道闪电般的明悟。
那不是货物。
那是眼睛。
一颗被完整摘除、浸泡在营养液中、依然保留着部分神经反射的眼球。
而他刚才触碰到的，正是这颗眼球所在的培养舱。
魏然浑身僵硬，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天灵盖。
平台需要的不是外卖员。
平台需要的是活体器官库。
那些无法完成订单、或者违反规则的骑手，最终都会变成这样的“耗材”。
他们的价值，被拆解成一个个器官，重新分配给那些付得起高昂费用的“客户”。
妹妹的手术费？
高额加急订单的奖励？
全是诱饵。
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专门用来筛选出那些急需钱、走投无路，却又不得不为了生存出卖身体的底层蝼蚁。
魏然感到一阵剧烈的恶心，胃里翻江倒海，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口袋。
那里有一张照片。
一张染血的、折叠整齐的照片。
他一直以为，那是妹妹的笑脸。
是他在这绝望世界里唯一的支柱。
但此刻，在失去视觉的黑暗中，他的记忆开始回溯。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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