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不是声音。
是噪音。
是无数根针扎在耳膜上的尖啸。
闵三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的右眼彻底瞎了。
不，不是瞎。
是“空”。
那曾经承载视力的眼球，此刻变成了一段无法删除的系统底层代码。它不再感知光线，而是感知“错误”。
他能感觉到，这栋废弃公寓的每一块砖缝里，都嵌着红色的警告代码。
那是系统的恶意。
也是小雅意识的领地。
「哥哥。」
那个声音又来了。
不在耳边。
在脑髓深处。
冰冷，滑腻，像一条蛇钻进神经突触。
「去死。」
两个字。
却重如千钧。
闵三的左眼视野开始扭曲。
原本漆黑的巷道，突然亮起了惨白的灯光。
不是路灯。
是数据流。
暴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悬浮在空中的二进制字符。它们像雨滴一样落下，砸在闵三的脸上，带来冰冷的触感。
他低头。
看见自己的双手。
右手还在。
但那只手正在透明化。
皮肤下的血管变成了蓝色的光缆。
肌肉纤维被拆解成绿色的数据块。
他在被格式化。
被小雅的意识吞噬。
「为什么？」
闵三开口。
声音沙哑。
像是砂纸磨过铁锈。
「因为你是残次品。」
小雅的声音带着一丝嘲弄。
「系统不需要残次品。」
「就像……我也不需要你这个废物哥哥。」
这句话像一把刀。
精准地刺入闵三的心脏。
但他没躲。
因为他知道，这是陷阱。
心理层面的瓦解。
如果他现在崩溃，就会真的消失。
成为系统养料的一部分。
就像老鬼那样。
闵三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烧焦的味道。
他抬起左手。
握紧了拳头。
指甲嵌入掌心。
疼痛。
真实的、血肉模糊的疼痛。
这是他唯一的锚点。
在这虚拟与现实交织的夹缝中，只有痛觉能证明他还活着。
「夏判官。」
闵三喊出了这个名字。
虚空震颤。
前方的数据迷雾中，缓缓走出一个人影。
黑色的雨衣。
滴水的伞柄。
手里拿着那块记录违规数据的平板。
夏判官的脸隐藏在阴影里。
看不清表情。
只能听见他冷漠的声音。
「违规者，必须受罚。」
「你的订单，超时了。」
「代价：生命。」
闵三笑了。
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弧度。
「你错了。」
他说。
「我没有超时。」
「我只是……换了个方式送达。」
夏判官愣了一下。
手中的平板闪烁了一下红光。
「什么意思？」
闵三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地面裂开。
露出下面深不见底的黑洞。
那里流淌着黑色的液体。
不是血。
是数据。
是成千上万个被系统同化的“残次品”的意识碎片。
闵三看见了。
在黑洞的边缘，有一张熟悉的面孔。
苍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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