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根钢针，扎进头盔的缝隙里。
闵三靠在老旧公寓斑驳的外墙上，呼吸沉重而急促。右眼的视野已经彻底黑了下去。不是那种夜晚关灯后的黑，而是被某种粘稠的、带有颗粒感的黑暗填满。就像老式电视机失去信号时，屏幕上疯狂跳动的雪花点，只不过现在连雪花点都消失了，只剩下纯粹的、令人窒息的虚无。
左眼还能看见一点光。
那光是昏黄的，来自楼道口那盏接触不良的路灯。光线透过积水的洼地反射上来，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拉出长长的、扭曲的影子。
他抬起手，摸了摸右眼的眼罩。布料已经被冷汗浸透，贴在皮肤上，冰冷刺骨。
“系统提示。”
脑海中那个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没有任何情感起伏，像是在宣读一份死亡判决书。
【警告：右眼视力损耗率突破临界值。】
【当前状态：完全失明。】
【剩余可用感官补偿：听觉灵敏度+20%，触觉感知范围扩大至1.5米。】
【代价结算：永久标记‘残次品-III型’。】
【备注：该标记无法通过常规手段清除。】
闵三没有说话。
他只是调整了一下站姿，将身体的重心微微下沉。这是他在无数次配送中养成的习惯——在任何不确定的环境中，先找到支撑点，再决定下一步的移动方向。
他需要去604室。
那是夏判官给他的地址。也是那个神秘黑影出现的地方。
更重要的是，那里有他要的答案。关于这个诅咒般的订单，关于妹妹病历单背后隐藏的真相。
闵三迈开步子，踏入昏暗的楼道。
脚下的台阶早已破损不堪，水泥剥落，露出里面生锈的钢筋。每一步踩上去，都会发出轻微的碎裂声。在暴雨的轰鸣背景下，这声音几乎微不可闻，但在闵三耳中，却清晰得如同惊雷。
他闭上左眼，强迫自己适应黑暗。
既然视觉已经失效，那就让其他感官接管一切。
空气中有霉味，混合着廉价消毒水和腐烂垃圾的气息。这种气味在潮湿的环境中发酵，变得格外浓烈，钻进鼻腔，刺激着大脑皮层。
左侧三步外，有一滩积水。水流的方向显示，这里可能有排水沟堵塞。
右侧两步外，墙壁上有明显的震动感。是电梯运行的声音？还是……别的什么？
闵三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电梯井传来的噪音很杂乱，伴随着金属摩擦的尖啸。但在这些噪音之下，他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频率。
那是心跳声。
缓慢，沉重，且带着一种诡异的节奏。
咚。
咚。
咚。
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周围空气微小的扰动。闵三的汗毛竖了起来。这不是人类的心跳。至少，不是正常人类的心跳。
有人在那里。
或者，有什么东西在那里。
闵三没有退缩。退缩意味着放弃，放弃意味着妹妹明天就会停药，意味着所有的努力化为乌有。
他深吸一口气，右手紧紧握住外卖箱的提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左手则虚握成拳，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他沿着墙根，小心翼翼地向前摸索。
指尖触碰到粗糙的墙面，感受着每一处凹凸不平的纹理。这是他与这个世界唯一的联系。
突然，前方传来一声轻响。
像是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
紧接着，一个身影从阴影中缓缓走出。
那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雨衣，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雨水顺着雨衣的边缘滴落，在地面上汇聚成一圈小小的水洼。
闵三的心脏猛地收缩。
这个轮廓……太熟悉了。
就在几个小时前，这个人站在十字路口，拦住了他的去路。
夏判官。
“你果然来了。”
夏判官的声音从兜帽下传出，冷漠，平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
闵三没有回答。
他知道，任何多余的话语都是浪费体力，甚至是暴露弱点。
夏判官并没有靠近，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手中的平板电脑屏幕发出幽蓝的光芒，照亮了他半张苍白的脸。
“你以为，你能绕过我？”夏判官微微歪头，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你的数据波动，我已经记录下来了。右眼的完全失明，是你为了获取‘特殊权限’所支付的代价。”
闵三依然沉默。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夏判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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