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根细针，扎进林默的耳膜。
他站在死胡同的尽头，雨水顺着头盔边缘滴落，砸在积水的泥地上，溅起浑浊的水花。
前方那扇生锈的铁门后，是一片漆黑的虚空。
没有路标，没有光线，只有浓得化不开的夜色，和空气中弥漫的腐烂气息。
手机屏幕的光在雨中显得惨白而微弱。
【偏离路线警告】
【当前视力：79.5%】
【剩余时间：04:12】
倒计时像一把悬在头顶的铡刀，每一秒都在向下切割。
林默没有犹豫。
他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手指触碰到的是冰冷滑腻的皮肤。
左眼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铁钎搅动着他的视神经。视野左侧再次出现了一小块黑色的盲区，像是一块坏掉的像素点，顽固地占据着他的余光。
他知道这是代价。
系统不会免费给予任何便利，每一次违规，每一次冒险，都要用视力来支付。
但他别无选择。
如果现在回头，严监工会立刻判定他“主动弃单”，扣除20%的视力作为惩罚。那是致命的打击。
如果继续向前，哪怕前面是悬崖，他也必须跳下去。
因为苏小姐的订单地址，就在这个坐标。
林默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节奏。
沉默寡言的他，此刻连呼吸都变得克制而短促。
他迈开腿，走进了那片黑暗。
脚下的路面不再是平整的水泥地，而是松软泥泞的土路。每一步踩下去，都能感觉到鞋底陷入淤泥的阻力。
周围安静得可怕。
只有雨声，和他自己沉重的心跳声。
突然，一阵细微的机械运转声从右侧传来。
那是电动车电机空转的声音，频率极快，带着一种不自然的电流杂音。
林默猛地停住脚步，身体紧绷如弓。
他在黑暗中侧耳倾听，试图分辨声音的来源。
“滴——”
一声清脆的电子提示音在耳机中响起。
不是导航语音，而是严监工的声音。
冷静，机械，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就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检测到异常路径偏移。”
严监工的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直接传入林默的颅骨，震得他太阳穴发疼。
“根据《平台配送员管理条例》第42条，非标准路线配送需缴纳‘风险保证金’。”
林默握紧了车把，指节泛白。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鉴于你已处于视觉受损状态，本次额外扣除左眼视力3%。”
话音刚落，林默感到左眼猛地一黑。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突然关掉了他视野中的一盏灯。
原本还算清晰的画面瞬间崩塌，左侧的大片区域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剩下的视野只剩下中心那一小块，像是透过一根吸管看世界。
【当前视力：76.5%】
【扣除原因：风险保证金】
林默咬紧牙关，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痛。
钻心的痛。
但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最糟糕的是，严监工并没有停止。
“另外，解释一下为什么我没有直接取消你的订单。”
严监工的声音依旧平稳，仿佛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
“因为你在测试系统的极限。”
林默的瞳孔微微收缩。
测试？
“上一批测试者，包括老陈，都失败了。”
严监工的话语中透着一股冷酷的戏谑。
“他们以为只要遵守规则就能生存。但他们错了。在这个平台上，规则是用来打破的，而不是用来遵守的。”
“我要看到的，是在极端条件下，人类潜能的爆发。”
“所以，继续送。”
“如果你能在五分钟内找到入口，并送达包裹，你的账户将解冻，视力损失也将被部分补偿。”
“否则，你就永远留在这里，成为这座城市下水道里的一个数据幽灵。”
说完，耳机里恢复了死寂。
只剩下雨声，和林默粗重的喘息。
林默站在原地，大脑飞速运转。
严监工为什么要这么做？
是为了实验？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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