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云顶公寓顶部的信号塔平台上，发出密集而沉闷的声响。
像是无数颗石子，同时砸在林浩的头盔上。
他的呼吸很乱。
每一次吸气，肺部都像被冰水浸透，带着铁锈味。
视野里，HUD界面泛着惨白的光。
那行红色的数字，像是一道催命符。
【视力值：0%】
归零了。
彻底归零。
从第一章开始，系统就像一台精密的绞肉机，一点点碾碎他的视界。80%，60%，40%，20%，5%……直到此刻，最后一点残存的灰度也彻底熄灭。
世界陷入绝对的黑暗。
但林浩还能感觉到。
脚下的金属格栅湿滑冰冷，雨水顺着裤管流淌，汇入脚踝。
耳边是风啸声，还有……电流的滋滋声。
那是高压电通过发射器线圈的声音。
尖锐，刺耳，带着死亡的温度。
他向前迈出一步。
鞋底打滑，膝盖重重磕在金属板上。
剧痛传来。
但他没有停。
因为前方十米处，绑着一个人。
苏小姐。
那个为了救丈夫，不惜预付高额加急费的女人。
此刻，她正被一条粗壮的合金锁链，死死缠绕在信号塔的中央发射柱上。
她的嘴被胶带封住。
眼睛惊恐地睁大。
尽管林浩看不见，但他能听见她喉咙里发出的呜咽声。
那是绝望的求救。
也是对他最后的审判。
“配送员编号9527。”
一个冰冷的电子音，突兀地在空旷的塔顶响起。
不是来自耳机，而是直接通过骨传导震动他的颅骨。
“订单状态：异常。”
“检测到未授权人员接近核心区域。”
“启动防御协议。”
话音落下的瞬间。
林浩感觉到了气流的扰动。
几道肉眼不可见的激光网，在黑暗中无声展开。
它们切割着空气，发出细微的嘶鸣。
只要再往前一步，就会触发布置在发射柱周围的感应器。
后果是——
身体被瞬间汽化。
林浩停住了。
他站在黑暗中，像一尊雕塑。
汗水混合着雨水，流过他的眉骨。
他在听。
听风的流向，听电流的频率，听……那个人的脚步声。
哒。
哒。
哒。
皮鞋踩在积水里的声音。
从容，优雅，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
谭经理来了。
他没有撑伞。
昂贵的定制西装被雨水打湿，贴在身上，勾勒出他臃肿却僵硬的体态。
他走到控制台前，按下几个按键。
“9527，你做得很好。”
谭经理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来，带着电流的杂音，显得格外失真。
“在这个暴雨夜，完成了最后一单‘云顶公寓’的加急药配送。”
“虽然，药已经没用了。”
林浩没有说话。
他只是微微侧头，耳朵捕捉着谭经理周围的风声变化。
他在判断距离。
五米。
四米。
三米。
谭经理停下了脚步。
就在林浩面前。
“你知道为什么这单必死吗？”
谭经理问。
语气平淡，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