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根针，密密麻麻地扎在头盔外壳上。
林浩的呼吸很轻，短促，像是怕惊扰了某种即将破碎的东西。
视野右下角，那个鲜红的数字正在跳动。
【视力值：60%】
比刚才又掉了十个百分点。
不是因为雨，而是因为恐惧。系统对“高风险行为”的判定阈值太低了。只要心跳超过一百二，或者车辆倾斜角度异常，它就会自动扣除作为保证金的视力。
他必须冷静。
前方是废弃高架桥的下层引桥，原本应该是畅通无阻的快速路，此刻却堵成了一条红色的长龙。
不是车祸。
是一辆失控的重型货车，侧翻在路中央，像一头死去的钢铁巨兽，横亘在所有车道的正中间。车头冒着白烟，轮胎还在空转，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周围的车流彻底瘫痪。
喇叭声此起彼伏，但在暴雨中显得沉闷而遥远。
林浩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订单剩余时间：04:32】
【预计送达时间：05:10】
【超时惩罚：视力值 -15%，违约金 50,000 元】
如果绕路，必超时。
如果撞过去，必受伤，且可能损坏货物。
苏小姐的消息还在对话框里躺着，没有新回复。但她之前的语气已经绝望到了极点：“我父亲快不行了！”
林浩咬紧牙关，舌尖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他不能停。
导航界面闪烁了一下，那条诡异的“特殊路径”提示再次浮现，但这次只有一行小字：【路径不可用，请寻找替代方案。】
替代方案？
在这座被雨水淹没的城市里，除了这条被堵死的死路，还有哪里可走？
林浩的目光扫过左侧。
那里有一道隔离护栏，锈迹斑斑，高度不过一米二。对于电动车来说，那是障碍。但对于一个想要活下去的人来说，那是唯一的生路。
他拧动油门，车身微微前倾。
车轮碾过积水，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
【警告：偏离规划路线。】
【警告：检测到危险驾驶倾向。】
【当前视力值扣除进度：+2%（预扣）】
冰冷的电子音在耳边响起，像是在倒计时。
林浩没有理会。他的手指死死扣住刹车把手，指节泛白。
他需要速度。
只有足够快的速度，才能冲过那道护栏，冲进高架桥下那片错综复杂的施工便道。那里虽然泥泞，但没有车流。
但他必须算准角度。
偏左，会撞上护栏立柱；偏右，会滑入深坑。
这是一次赌博。赌注是他仅剩的 60% 视力，以及这具残破的身体。
“呼……吸……”
他在心里默念着节奏。
前方的货车司机似乎察觉到了动静，探出头来，挥舞着手臂。
“别过来！路断了！”
声音被雨声吞没。
林浩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轮廓。
距离缩短。
五米。
三米。
一米。
林浩猛地拉起车头，前轮高高跃起。
车身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那一瞬间，世界仿佛静止了。
雨水悬停在半空，霓虹灯的光晕拉成了长长的线条。
紧接着，是剧烈的撞击感。
后轮重重地砸在护栏上，金属扭曲的声音尖锐得让人牙酸。车身剧烈晃动，林浩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但他冲过去了。
车轮碾过护栏顶端，落入下方的泥土地面。
颠簸。
剧烈的颠簸。
林浩紧紧抓着车把，试图稳住重心。
然而，就在车身即将落稳的那一刻，一块松动的碎石滚了出来。
车轮打滑。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