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盏昏黄的钨丝灯闪烁了一下，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幽蓝的培养槽光芒在潮湿发霉的墙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像某种巨大的、正在呼吸的脏器。空气里弥漫着福尔马林和铁锈混合的味道，浓得化不开，每一次呼吸都像吞咽碎玻璃。
严九靠在主控台旁，左眼的剧痛已经超越了神经痛的范畴，变成了一种纯粹的、白色的虚无。
他抬起手，摸了一下自己的眼眶。指尖触到的不是皮肤，而是渗血的创口和冰冷的金属接口。
「滴答。」
脑海中的怀表声还在走。
频率稳定，精准，冷酷。
这不是幻觉。这是信号。
范三想要那只经过系统改造的、拥有动态捕捉功能的稀有左眼。为了测试它的市场价值，也为了逼迫严九签下那份「永久放弃视觉神经连接权」的卖身契，他扣押了严小满。
但严九知道，妹妹不是人质。
她是样本。
是范三用来验证这只眼睛能否作为「生物数据容器」的实验品。
严九从怀里掏出一支肾上腺素。针管玻璃冰冷，里面浑浊的液体晃动着。
他没有犹豫，划开大腿静脉，将针头刺入。推杆按下。
滚烫的药液涌入血管，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血液冲刷着大脑，驱散了毒素带来的混沌。世界重新变得清晰——虽然是用听觉和触觉重构的世界。
他听到了脚步声。
沉重，机械。
那是老鬼那只义肢关节摩擦的声音。
还有……另一种声音。
细微，高频，像是电流穿过神经末梢的嘶鸣。
严九站起身，左眼的眼眶里流出黑色的血泪。他不再依赖视觉，而是依靠那股从骨髓里升起的愤怒，朝着声音的来源冲去。
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防爆门。
门上有一个指纹锁，旁边挂着一块小小的铭牌。
铭牌上刻着一行字：【估值单归档处】
严九愣住了。
范三把那张化为灰烬的估值单，做成了实物铭牌，挂在这里？
不，不对。
铭牌下面，有一道新鲜的划痕。
那是严九在第六章时，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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