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红的数字在黑暗中骤然亮起，像是一道撕裂视网膜的血痕。
【03:00】
这一秒的跳动，不再是冰冷的机械提示，而是直接泵入钟晚左眼视神经的电流。
剧痛如期而至。
不同于之前的隐忍钝痛，这一次，那感觉像是有人将烧红的铁钎硬生生捅进了眼球深处，搅动着玻璃体与视网膜的连接处。
钟晚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佝偻。
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衬衫，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令人作呕的寒意。
她死死咬住牙关，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右侧视野里，廖寒那张脸依旧挂着那抹漫不经心的笑。
他手里把玩着那支未点燃的烟，指节灵活地翻转，像是在把玩某种精致的玩具。
“怎么，这就受不了了？”
廖寒的声音慵懒而沙哑，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愉悦。
他微微前倾身子，金属椅发出吱呀的摩擦声。
“钟执行者，你的演技退步了。”
“刚才不是还信誓旦旦地说，你有‘系统’撑腰吗？”
“现在这副样子，可不像是一个掌控全局的主宰。”
钟晚没有回答。
她的呼吸急促而破碎，每一次吸气都牵扯着左眼的神经，引发新一轮的痉挛。
但她强迫自己抬起头。
右眼死死盯着廖寒，瞳孔因疼痛和恐惧而剧烈收缩，却又被意志力强行压制在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中。
她在计算。
计算时间流逝的速度，计算疼痛阈值的变化，更计算廖寒此刻的心理防线漏洞。
【02:55】
倒计时继续跳动。
每一秒的减少，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钟晚濒临崩溃的理智边缘。
“说话啊。”
廖寒嗤笑一声，将手中的烟扔在地上，用鞋底碾了碾。
“还是说，你的‘系统’也在害怕？害怕如果我不开口，它真的会弄瞎你的一只眼睛？”
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精准地刺入了钟晚最隐秘的恐惧。
她确实害怕。
不仅仅是因为视力，更是因为那个神秘人出现后，她对“系统”的信任出现了裂痕。
如果……如果这一切真的是猎局呢？
如果系统的惩罚并非为了任务，而是为了折磨她，逼迫她暴露出更多的人性弱点呢？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野草般疯狂滋长。
钟晚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指甲几乎嵌入肉里。
痛觉让她保持清醒。
她必须赢。
哪怕是用命去换。
“你在抖。”
廖寒敏锐地捕捉到了她指尖细微的战栗。
他的眼神变得更加轻蔑，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你看，我就知道。”
“你不敢赌。”
“你比我更怕失去这只眼睛。”
“毕竟，对于像你这样的执行者来说，器官比秘密更重要，对吧？”
【02:40】
倒计时无情地削减。
钟晚感到一阵眩晕，耳膜中血液冲击的轰鸣声越来越大，掩盖了周围所有的声响。
世界仿佛只剩下眼前这双眼睛，和脑海中那行跳动的红色数字。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咙里的腥甜。
“你说错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像是一块冰投入沸水。
廖寒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她的反应。
“哦？”
“我哪里错了？”
“你不是怕失去眼睛。”
钟晚缓缓站起身，尽管双腿还在颤抖，但她的脊背挺得笔直。
她一步步走向廖寒，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你是怕我死。”
廖寒的笑容僵了一瞬。
“为什么？”
钟晚停在他面前，距离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血腥味和冷汗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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