殡仪馆中央大厅的空气凝固了,像是一团被福尔马林浸泡过的棉花。
阮默跪在冰冷的瓷砖上,指尖还残留着玻璃球体崩解时的静电余温。那股熟悉的、属于他自己的嗅觉刚刚被强行抽离,现在又像是断肢再植般,带着剧痛和错位感重新涌入鼻腔。他闻到了灰尘,闻到了陈旧的防腐液,更闻到了——恐惧。
那是一种酸涩的、带着铁锈味的恐惧,正从大厅角落的一具白色覆盖物下渗出来。
“别挣扎了。”邹烈站在三步之外,金丝边眼镜反射着大厅惨白的灯光。他的左手拇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稳定而令人牙酸,“你的痛苦,是我晋升区域管理员的最佳燃料。记住,完美的遗容,需要最完美的素材。”
阮默抬起头,眼神空洞却锐利。他没有说话,只是用解剖学家的冷静审视着眼前的男人。他的恐惧像阑尾炎一样隐痛,但理智告诉他,此刻不能崩溃。
【警告:强制回收程序启动。】
【载体即将销毁。】
系统音再次响起,机械、无感情,偶尔夹杂电流杂音。
邹烈按下了手中的遥控器。大厅四周的墙壁开始发出低沉的轰鸣,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将整个空间染成血色。这不是普通的警报,这是自毁程序的倒计时。
“你以为你在寻找自由?”邹烈的声音透过空气振动传到阮默的耳膜,微弱却清晰,“不,阮默。你只是在寻找你的牢笼。”
阮默猛地站起身,踉跄着冲向大厅中央的那张停尸台。那里躺着一个人,身上盖着白布,只露出一张年轻得过分的面孔。那张脸,和阿秀年轻时照片上的轮廓一模一样。
“阿秀!”阮默吼道,声音嘶哑。
白布下的手突然动了。那只手苍白、纤细,指甲缝里嵌着黑色的污垢。她缓缓睁开眼,瞳孔涣散,没有焦距,却在看到阮默的瞬间,爆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
“别碰我!我是证据!我是证据!”阿秀的声音尖锐得像是指甲刮过黑板,她在寻找某个特定的东西,而不是悼念亲人。她的手机举在手中,镜头对准了阮默,直播信号正在疯狂传输。
邹烈冷笑一声,手指停止敲击。“看来你还没明白。阿秀不是死者家属,她是当年失踪的实习化妆师。也是上一代‘完美遗容’系统的失败品。她的意识被困在这个身体里,成了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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