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默的手指悬停在半空，指尖距离那把冰冷的金属键盘只有毫厘。
他闻到了霉味。不，不对。
空气中弥漫的不是地下三层那种混合了腐烂电缆和汗液的陈腐气息，而是一种刺鼻的、近乎纯净的消毒水味道。这种味道太干净了，干净得让人恶心，像是一间刚被高压蒸汽灭菌过的手术室。
“第0号意识培养舱，镜像空间加载完成。”
一个没有起伏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不像是从耳朵里听到的，而是直接在大脑皮层上刻下的震动。汪默猛地睁开眼，眼前的景象与记忆中那个逼仄的隔间重叠，却又有着细微的错位。这里的墙壁不是斑驳的水泥，而是光滑如镜的白色复合材料；头顶的灯光不是闪烁的日光灯管，而是均匀分布的冷白光带。
但他还是坐在那个位置。7749号资产。
面前是一台老式的盲文录入终端，屏幕漆黑，只有一行红色的光标在闪烁。
【季度考核截止日：剩余时间 00:15:00】
【当前缺口：3,402,105 条语音转写数据】
【惩罚机制：神经剥离协议·强制启动】
汪默的心跳漏了一拍。傅严。这个名字像一根烧红的铁钉，瞬间刺穿了他的理智。虽然那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已经不在场——或者说，在这个层级里，傅严只是代码的一部分——但那种压迫感依然真实得可怕。傅严为了掩盖之前的数据造假，为了那份完美无瑕的晋升报表，不惜将底层录入员当作燃料。而汪默，就是那块最易燃的炭。
“开始吧，7749号。”
声音再次响起，这次伴随着一个模糊的人影出现在他对面。那是一个面容模糊的AI投影，轮廓像是由无数破碎的光斑组成，看不清五官，只能感觉到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高强度盲文纠错训练。任何一次节奏错误，都将触发神经刺痛惩罚。你的手指……”投影歪了歪头，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将被拆解的乐器，“我记得它们很敏感。”
汪默没有说话。他习惯用敲击桌面的节奏表达情绪，但此刻，他的双手死死地扣住膝盖，指节泛白。他在计算。
如果这是现实，空气里应该有霉味。如果没有霉味，只有消毒水，那么这里就不是物理空间。
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敲击桌面。
*哒。哒哒。*
这是他在地下三层养成的习惯，代表“警惕”。
然而，桌面上没有任何回音。
不是声音消失了，而是触感消失了。他的指尖触碰到桌面的瞬间，就像按在一团棉花上，没有硬度，没有温度，甚至没有反馈。
汪默瞳孔骤缩。
他又敲了一下。
*哒。*
依旧无声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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