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核心终端室厚重的防爆玻璃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孟川靠在冰冷的服务器机柜旁，左臂的剧痛已经麻木，取而代之的是骨髓深处传来的寒意。视网膜上的绿色数据流疯狂闪烁，像是一条濒死蛇类的喘息。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旧式U盘。
金属外壳上还沾着老陈的血，温热，粘稠。
“那是病毒。”
老陈临终前的话在他耳边回荡。
孟川颤抖着手指，将U盘插入终端侧面的物理接口。
屏幕黑了一瞬，随即弹出一个红色的警告框：【检测到未授权密钥，是否强制覆写？】
他没有犹豫，按下确认。
进度条开始跳动。
10%……30%……
与此同时，远处传来沉闷的轰鸣声。
不是雷声。
是重型装甲车撕裂雨幕的声音。
叶监工来了。
孟川抬起头，透过满是雾气的玻璃，看见两束刺眼的探照灯光柱切开黑暗，直直地刺向这间位于地下三层的机房入口。
那辆漆黑的装甲车像一头钢铁巨兽，横冲直撞地撞开了铁门。
金属扭曲的尖叫声瞬间盖过了雨声。
“孟川！”
扩音器里传出叶监工冰冷而机械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控制欲，“交出U盘，接受归一化处理。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孟川没有回答。
他只是死死盯着屏幕上的进度条。
50%……60%……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冷汗混合着雨水从额头滑落，滴在键盘上。
代价正在支付。
每一次数据的读取，都在抽取他神经系统的稳定性。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一点点剥离，就像是被抽离出躯壳的幽灵。
但他的手很稳。
稳得像一块石头。
因为他知道，如果现在停下，老陈就白死了。
如果他停下，这座城市将继续在那套虚伪的秩序下腐烂。
装甲车的引擎声越来越近，几乎要震碎玻璃。
叶监工下车了。
脚步声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孟川的心跳上。
“你逃不掉的。”叶监工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折叠整齐的文件，那是《盲途协议》的修订版，“只要维持秩序，大家就能活下去。你所谓的自由，不过是混乱的代名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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