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
备用服务器室的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铁锈混合的腥味。
温默没有去推那扇厚重的防火隔离门。
他知道那是徒劳。
叶廷在门外，或者说，叶廷的意识通过那些尚未熄灭的摄像头，正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
温默转过身，背对着唯一的出口，面向那一排排沉默的黑色机柜。
他的目光落在角落那台老式主机上。
指示灯以“三短一长再三短”的节奏闪烁。
红光在黑暗中跳动，像一颗濒死的心脏。
那是老陈留下的路标。
也是陷阱的入口。
温默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泛黄的碎纸片。
《第7号清洁手册》残页。
上面用红笔潦草地写着：‘盲区条款’。
第一章时，这只是一团无法解读的乱码。
第二章，它被拼凑成一句警告。
第三章，温默验证了它的真实性。
第四章，他反向利用它迷惑了无人机群。
第五章，它变成了困住自己的牢笼。
而现在，第六章的终局，这条条款将决定他是成为尘埃，还是成为幽灵。
温默将碎纸片揉成一团，塞进靴底。
他不需要再阅读规则。
他已经成为了规则的一部分。
他走向那台老式主机。
每一步都踩在积灰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这种声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但他不能停。
一旦停止，视线就会锁定他。
叶廷的‘全视之眼’协议正在后台运行。
只要温默处于任何摄像头的可视范围内，他的视网膜芯片就会发送定位信号。
十分钟后，处决程序启动。
温默必须在那之前，拿到物理密钥。
只有销毁核心数据，才能切断追踪。
只有让系统“盲”，他才能活。
他蹲下身，手指触碰到冰冷的金属机箱。
机箱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尘。
但在正中央，有一块区域是干净的。
那是老陈定期擦拭的地方。
温默的手指顺着那块干净的区域摸索。
指尖传来细微的凸起感。
是一个凹槽。
形状和他的拇指吻合。
这是生物识别锁的变种。
不需要指纹，只需要特定的压力分布。
温默深吸一口气。
他将拇指按入凹槽。
用力。
指甲嵌入肉里，疼痛让他保持清醒。
咔哒。
一声轻响。
机箱侧板弹开。
里面没有复杂的线路，只有一枚黑色的硬盘插槽。
以及一张插着的黑色存储卡。
存储卡的标签上没有任何字迹。
只有一个手写的编号：‘07’。
这就是真相？
温默的眼神冷了下来。
太简单了。
简单得像是叶廷精心布置的舞台道具。
就在这时，身后的防火隔离门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不是机械的运转声。
是人。
温默没有回头。
但他能感觉到那股压迫感逼近。
叶廷受伤了。
呼吸声沉重而浑浊，带着血沫的气音。
“你果然选择了这里。”
叶廷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来，经过电流的处理，显得失真而冰冷。
“我以为你会试图破坏电源总闸，或者寻找通风井。”
叶廷走近了。
温默听到了皮鞋踩在积水上的声音。
啪嗒。
啪嗒。
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温默的心跳上。
“老陈死前也选了这里。”
叶廷继续说。
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怜悯。
“他说，只有在这里，才能看到系统的‘盲区’。”
温默的手依然按在那个插槽上。
他没有说话。
他在等待。
等待叶廷露出破绽。
“你知道为什么我要留下那个破绽吗？”
叶廷问。
这个问题悬在半空。
温默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一个诱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