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巨响，掩盖了走廊尽头传来的警报声。
温默靠在冰冷的金属墙面上，呼吸急促而压抑。
他的左眼是一片死寂的灰白，像是一块被擦除的屏幕。
右眼却开始发黑，视野边缘出现了细密的黑色噪点，如同老式电视机失去信号时的雪花。
他抬起手，摸了摸颈后那道刚结痂的伤口。
那里插着一根断裂的数据线，皮肉翻卷，渗出的血珠混合着雨水，顺着脊椎滑落。
剧痛像电流一样，从伤口处一路炸开，直冲大脑。
但他不能停。
叶廷没有死。
或者说，那个被称为“全视之眼”的系统，并没有因为叶廷的肉体崩溃而关闭。
相反，它醒了。
温默低头看向手中的《第7号清洁手册》。
这本泛黄的册子已经被雨水浸透，纸张软烂如泥。
但在最后一页，有一行用红笔加粗的字迹，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刺眼：
*‘盲区条款：当视线重叠超过三次，观察者即成为被观察物。’*
这是老陈留下的唯一线索。
也是温默今晚唯一的生路。
他必须穿过这条长廊。
这条长廊全长五十米，两侧布满了高清摄像头，每隔三秒就会进行一次全景扫描。
任何移动的影子，都会触发自动锁定。
而在长廊的尽头，是通往地下排污系统的出口。
只要进去，就能切断与这座大楼的所有物理连接。
但在此之前，他必须先解决一个更麻烦的问题。
神经链接。
那股来自叶廷的意识，像一条粘稠的触手，正试图钻进他的脑海。
温默闭上右眼，试图屏蔽那些不断闪过的红色错误代码。
*‘你逃不掉的，温默。’*
那个声音不在耳边，而是在颅骨内侧响起。
优雅，冷酷，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你以为你切断了信号？’*
*‘不，我只是把带宽留给了你。’*
温默猛地睁开眼。
右眼的黑色噪点瞬间扩大，吞噬了半个视野。
他看到前方的空气中，浮现出一层淡淡的蓝色光晕。
那是叶廷的视觉残留。
叶廷正在通过共享视野，实时监控温默的一举一动。
甚至，他在享受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
温默咬紧牙关，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手术刀。
刀刃在微弱的应急灯光下闪着寒光。
他没有犹豫，将刀片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不是为了自杀。
而是为了制造干扰。
剧烈的疼痛会扰乱神经信号的传输。
这是他刚才在办公室想到的办法。
虽然代价巨大，但这是目前唯一能暂时阻断叶廷意识入侵的方法。
刀尖刺入皮肤的瞬间，温默闷哼一声。
鲜血顺着脸颊流下，滴落在《第7号清洁手册》上。
那行红色的字迹，被鲜血染得更加鲜艳，仿佛活了过来。
*‘禁止直视监控。’*
这句话在脑海中回荡。
温默深吸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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