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巨响，像无数只铁锤同时敲击着颅骨。
温默贴在通风井冰冷的金属壁上，呼吸被压到最低。
左眼的剧痛还在持续，像有一根烧红的针在视神经里反复搅动。
他献祭了视力换来的“黑视”权限，让周围的世界变成了一片纯粹的、毫无杂质的黑。
没有光。
也就没有了监控摄像头的捕捉目标。
这是《第7号清洁手册》盲区条款的第一层含义：当光线被遮蔽，视觉即失效。
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十分钟后，叶廷的‘全视之眼’将完成城市公共摄像头的并网。
那时候，哪怕是一粒尘埃的运动轨迹，也会被算法重构为三维影像。
温默必须在那之前，找到老陈藏匿的物理证据。
原始日志。
那是唯一能证明叶廷系统存在人为操纵痕迹的铁证。
也是他能活下去的唯一筹码。
黑暗中，他的手指触碰到了一根几乎看不见的细线。
绊线。
老陈设置的简易警报。
如果踩中，微型蜂鸣器会发出高频噪音，瞬间吸引无人机群的注意。
温默的手指悬停在半空，肌肉紧绷如弓弦。
他没有退缩，也没有强行跨越。
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小瓶润滑剂——那是清洁工的标准配置，用来擦拭镜头污渍的。
他将液体滴在绊线上，动作轻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
润滑剂顺着细线滑落，渗入地面的积尘。
三秒后，他侧身滑过陷阱。
没有声响。
只有金属摩擦地面的细微沙沙声，被暴雨声完美掩盖。
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
左边是向上的管道，通向大楼地基的排水口。
右边是向下的螺旋阶梯，深入地下三层。
老陈留下的刻痕指向右边。
但温默停住了。
因为在他的“黑视”视野边缘，有一丝极淡的红光在闪烁。
频率：每秒两次。
那是无人机的红外探照灯。
它们正在通过上方的通风口投放镇静气体。
无色无味，但高浓度下会导致肌肉松弛和意识模糊。
温默捂住口鼻，屏住呼吸。
他不能跑。
奔跑会加速呼吸，吸入更多毒气。
他必须利用规则。
叶廷的安保协议有一条死规矩：禁止直视监控探头超过三秒。
违者将被判定为“敌对行为”，触发自动防御机制。
但这同时也意味着，只要不直视，摄像头就无法锁定“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