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巨响被厚重的防爆门隔绝在外，只剩下一层沉闷的低频震动，顺着地板传导进温默的脚底。
机房内的空气凝滞得像一块变质的琥珀。
应急灯的红光以每秒两次的频率闪烁，每一次明灭，都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在窥视。
温默背靠着冰冷的服务器机柜，呼吸压到了最低。
他的左手按在胸口的口袋上，那里藏着一张泛黄的纸片——《第7号清洁手册》的残页。
上面用红笔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禁止直视监控。*
这是老陈留下的唯一线索。
也是叶廷精心设计的陷阱核心。
温默没有看头顶那些黑洞洞的镜头。
他知道，只要视线交汇，视网膜上的追踪芯片就会激活，向叶廷发送定位信号。
他必须利用“盲区”。
不是物理上的死角，而是规则上的盲区。
《第7号清洁手册》第四章第十二条规定：*当系统判定人员处于视觉剥夺状态时，安保协议自动降级为‘静默模式’，暂停主动追踪十秒。*
这十秒，是生路。
也是死路。
温默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刀，刀刃在红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他没有犹豫，猛地划破左眼的眼睑皮肤。
剧痛瞬间炸开，鲜血涌出，模糊了视线。
但他没有闭眼，而是强行睁大那只流血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一米处的地面。
不抬头。
不看镜头。
只听声音。
耳机里传来叶廷优雅的声音，带着电流的微噪，像是在宣读一份判决书。
“温默，你违反了‘全视之眼’第三条守则。”
“任何试图遮挡感官的行为，都将被视为敌对行动。”
“现在，我有权执行清除程序。”
温默没有回答。
他的手指在裤兜里快速敲击着代码。
他在尝试黑入机房的广播系统。
如果能制造混乱，吸引叶廷离开监控室，他就能争取到逃离的时间。
哪怕只有几分钟。
屏幕上的进度条缓慢爬升。
90%... 95%...
就在即将完成的瞬间，机房内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刺鼻的化学气味。
那是致幻气体。
排风扇发出刺耳的轰鸣声，强劲的气流将气体均匀地喷洒在整个空间。
温默的动作僵住了。
他闻到了那股味道。
甜腻，带着腐烂水果的气息。
这是叶廷的杀招。
切断网络，释放毒气。
这不是测试极限。
这是处决。
温默捂住口鼻，身体向后滑去，背靠机柜坐下。
视野开始扭曲。
红色的应急灯光变得粘稠，像融化的蜡油一样流淌下来。
他听到了脚步声。
沉重，整齐，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清晰可辨。
叶廷来了。
但温默没有抬头。
他遵循着那条规则：*禁止直视监控。*
既然不能看，那就听。
脚步声停在了他面前五米处。
叶廷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没有通过耳机，而是直接穿透了浑浊的空气。
“你以为，我在测试系统的极限？”
叶廷轻笑了一声。
“不，我是在测试你的服从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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