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像浓稠的沥青，瞬间灌满了地下三层的B区走廊。
曹默没有动。他的呼吸被强行压进肺叶的最深处，连胸腔的起伏都控制在毫米级别。头顶那盏频闪的应急灯发出濒死般的滋滋声，红光每隔四秒扫过一次地面，像某种巨兽缓慢眨动的眼皮。
他在赌。
赌许工按下按钮的瞬间，系统逻辑会优先处理“未授权数据访问”这一高危指令，从而暂时屏蔽低优先级的环境监控。这是《条例》第12条补充条款带来的唯一红利——混乱中的真空期。
但他只有三十秒。
曹默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袖口。那里贴着一张折叠成指甲盖大小的纸片。那是《第4区废弃物处理条例·修订版》的残页。第一章时它躺在垃圾桶底部的污秽中；第二章，它被曹默用汗水浸透，死死粘在袖口内侧的衬里上。此刻，它正随着曹默指尖的微颤，传递着粗糙纤维的触感。
这张纸片是他唯一的护身符，也是他即将支付的代价。
液压门滑开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曹默侧身滑出储物柜区域，鞋底踩在满是油污的地面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他的目标很明确：穿过B区走廊，去领取新的清洁剂。这不是为了工作，而是为了获取一个移动的理由。在这个系统眼里，静止是违规的开始，而流动是合规的证明。
走廊尽头，两盏冷白色的射灯将空间切割得如同手术台。
曹默贴着墙根移动，身体几乎与金属墙壁融为一体。他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铁锈味和臭氧味，那是高压电弧击穿空气后的残留气息。温度在下降，空调出风口喷出的冷风像无数根细针，扎在他裸露的皮肤上。
突然，一阵低沉的嗡鸣声从前方传来。
不是机器运转的声音，而是伺服电机调整姿态时的高频震颤。
曹默猛地停住脚步，背部紧贴冰冷的墙面。
通道口，一道红色的激光网格正在缓缓扫描。
“猎犬-7”。
巡逻AI。它的轮廓在黑暗中勾勒出一个狰狞的几何体，六条机械腿交替伸缩，关节处闪烁着幽蓝的状态指示灯。它的头部是一个巨大的球形传感器阵列，红外镜头像一只独眼，冷漠地注视着前方的一切。
按照常规路线，“猎犬-7”应该在凌晨两点才会经过这里。但现在，它提前了整整一个小时。
许工改了规则。或者说，许工修改了系统的调度算法。
曹默的大脑飞速运转，计算着距离和时间。直线距离十五米。以“猎犬-7”的巡航速度，他需要八秒才能通过。但刚才的警报已经触发了动态防御机制，它的扫描频率提高了三倍。
一旦进入红网，只要有一帧画面捕捉到他的热成像轮廓，清理程序就会立即启动。
不能硬闯。也不能后退。后退意味着回到许工的视线范围内，那是必死之局。
曹默的目光迅速扫视四周。左侧是封闭的废料闸门，右侧是错综复杂的管道支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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