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顶层露台的玻璃幕墙蜿蜒而下,像无数条冰冷的蛇。
尹默靠在生锈的通风管道口,背部的剧痛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那根烧红的钢筋穿透了他的防护服,嵌入了肩胛骨之间的血肉。
高温瞬间碳化了皮肤,焦糊味混合着臭氧的味道,钻进他的鼻腔。
他不能动。
任何轻微的颤抖都会让滚烫的金属撕裂伤口,鲜血会顺着脊椎流下,染黑那块至关重要的硬盘。
硬盘就在他的左胸口袋裡,紧贴着心脏的位置。
那里藏着他这六个月来所有的“违规”证据,也藏着白主管修改数据的原始代码。
头顶上方,暴雨砸在金属顶棚上的闷响如同战鼓。
20:15。
时间像粘稠的沥青,缓慢而不可逆地流淌。
尹默抬起右手,指尖触碰到口袋里那半块破碎的芯片。
红光微弱地闪烁了一下,像是濒死者的最后一口气。
他没有去看它。
他知道,现在看什么都没用。
唯一能救他的,是那条铁律:禁止直视监控。
在这个被算法统治的世界里,视线就是武器。
谁先眨眼,谁就输了。
尹默深吸一口气,肺叶里充满了灼热的空气。
他必须爬上去。
通往B1层的紧急逃生梯入口已经被坍塌的天花板封死。
唯一的路线,是穿过这条充满高温蒸汽和坠落物的维修竖井。
竖井的尽头,站着那个戴全覆式战术头盔的人。
私人安保队长。
白主管真正的“盲点”清除工具。
尹默的手指扣住竖井边缘的铁锈,指甲缝里渗出血丝。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那只曾经握着扳手、胶带、强酸瓶的手。
此刻,它正死死抓住生存的边缘。
一步。
两步。
金属摩擦的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
尹默的身体悬在半空,像一只被蛛网捕获的飞虫。
他的目光没有看向下方的深渊,而是死死盯着前方十米处的那扇气闸门。
那是公共广播塔的入口。
只要进去,就能强制接入全楼系统。
即使这意味着他要暴露在唯一的、未被破坏的室外高清摄像头下。
那是致命的视角。
也是唯一的生机。
尹默开始攀爬。
每向上移动一寸,背部的伤口就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
汗水浸透了他的衣领,顺着脊沟滑落,激起一片战栗。
他不敢擦。
任何多余的动作都可能暴露他的位置。
或者,更糟——让手中的平衡失控。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风声从竖井底部传来。
不是雨声。
是靴底踩在积水上的声音。
沉重,缓慢,带着金属撞击地面的回响。
一步。
两步。
越来越近。
尹默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听到了。
那个脚步声比白主管更慢,更沉。
那是死亡的倒计时。
尹默咬紧牙关,强行压下喉头的腥甜。
他不能回头。
回头看,就是违背铁律。
一旦直视那个身影,他的视觉神经就会成为对方锁定目标的信标。
在这个赛博恐怖的世界里,只有机械是诚实的。
人,只会撒谎。
尹默继续向上爬。
他的手指磨破了皮,血珠滴落在生锈的铁梯上,瞬间被高温蒸发成白色的雾气。
21:40。
距离深夜的截止时间还有三个小时。
但尹默知道,自己可能撑不到那时候。
背部的坏死组织正在扩散,毒素随着血液流向全身。
视力开始模糊。
眼前的景象出现重影。
但他依然保持着沉默。
只通过动作回应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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