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像粘稠的沥青，灌满了废弃数据中心的B2层走廊。
尹默背靠着冰冷的金属设备箱，呼吸被刻意压到了最低。
汗水顺着他的脊沟滑落，浸透了廉价的清洁工制服，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但他不敢动。
头顶上方，那束惨白的战术手电光束正在缓缓扫过。
光柱切开雨夜的潮湿，像一把生锈的手术刀，在空气中来回切割。
每一次光亮掠过，都像是在刮擦他的神经末梢。
白主管就在监控室外围。
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此刻正站在距离他不到五米的地方。
尹默能闻到那股混合着陈旧霉味和电子元件焦糊味的气息。
那是秩序的味道。
也是死亡的味道。
手电筒的光束停在了尹默藏身的设备箱旁。
光线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也照亮了尹默紧握扳手的右手。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尹默没有眨眼。
他知道，只要瞳孔稍微收缩，红外夜视仪捕捉到的反光就会暴露他的位置。
他在赌。
赌白主管的自信，赌他对这套系统的绝对掌控欲。
“出来。”
白主管的声音透过厚重的防爆门传来，经过扩音器的处理，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冷硬质感。
语调平稳，没有任何起伏。
就像他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
“我知道你在里面，尹默。”
“你的心跳声，通过地板传导过来，很清晰。”
尹默沉默。
他只是微微侧过头，耳朵贴近冰冷的墙壁。
他在听。
听电流的滋滋声，听雨水拍打玻璃的闷响，听那束光束移动时电机发出的细微嗡鸣。
这是唯一能让他确认自己是否还“存在”的方式。
如果连声音都消失了，那就意味着他已经成了这栋建筑的一部分——一堆被清理掉的垃圾。
光束移开了。
尹默的身体依旧僵硬如石。
他没有立刻放松肌肉，而是等待着下一个陷阱。
白主管不会这么轻易放弃。
刚才的试探只是为了确认他的位置。
现在，真正的猎杀开始了。
尹默感觉到脚下的地面传来轻微的震动。
不是脚步声。
是某种机械装置启动的声音。
他低下头，借着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微光，看向身前的设备箱。
那里躺着他从垃圾桶里捡回来的碎纸片，还有那把沾满油污的扳手。
但更重要的是，在他的视线死角，有一团黑色的阴影。
那是第7号探头。
它原本应该死死锁定在走廊尽头的死角入口。
那是白主管今晚特意调整过的焦距，旨在将尹默的任何一次违规操作都记录在案，作为将他“清理”的证据。
但现在，镜头是黑的。
断电后的死寂。
尹默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外壳。
粗糙，冰冷，带着之前强酸腐蚀留下的凹凸不平。
第三章时，他用强酸腐蚀底座，让镜头倾斜；第四章时，他切断电源，让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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