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上的雪花噪点还在跳动，像某种濒死生物的抽搐。
姜默没有退后。
他站在704室门口那滩浑浊的积水旁，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混着楼道里陈年的霉味，钻进鼻腔。
袁刚的手电筒光束死死锁住他的脸。
那光太亮，刺得姜默眼球生疼，但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小姜，你越界了。”
袁刚的声音很轻，却带着金属般的冷硬。
他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积水上，发出“啪叽”一声脆响。
这声音在寂静的楼道里，像是一记耳光。
姜默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手机。
信用点：0。
状态：高危用户（永久标记）。
这三个字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视网膜上。
一旦使用权限，他就成了系统里的孤魂野鬼。
没有接单资格，没有信用保护，甚至可能触发平台的自动封禁机制。
但他别无选择。
妹妹失踪前最后的坐标，就在这个小区，这个楼层，这扇门后。
如果现在转身逃跑，不仅找不到妹妹，还会被袁刚以“扰乱社区秩序”的名义送进派出所。
在那种地方，没人会关心一个外卖员的死活。
更没人会在意一个女孩是否失踪。
“袁队，我只是好奇。”
姜默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
“赵姐叫得那么惨，我作为邻居，总得确认一下她没事吧？”
他说得漫不经心，眼神却越过袁刚的肩膀，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防盗门。
门缝底下，渗出一丝暗红色的液体。
在暴雨夜的昏暗灯光下，那颜色黑得像墨。
袁刚眯起眼睛。
他显然不信这套说辞。
但他也不能在这里动手。
毕竟，这是居民楼，不是荒郊野外。
而且，赵姐刚才那声尖叫已经引来了其他住户的注意。
楼上楼下，隐隐有脚步声和开门声传来。
袁刚需要时间，也需要空间。
他想把姜默带离这里，或者……制造一场意外。
“好奇心害死猫，小姜。”
袁刚缓缓抬起手，指了指电梯方向。
“去监控室坐坐，等警察来，一切就清楚了。”
他的语气平和，像是在劝慰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但姜默听出了其中的杀机。
监控室？
那是袁刚的地盘。
在那里，所有的数据都可以被修改，所有的记录都可以被删除。
包括这段该死的、不该存在的对话。
姜默知道，自己不能跟上去。
一旦离开704门口，他就彻底失去了与屋内信息的联系。
更重要的是，他必须确认沙发上的那个黑影。
是活人，还是尸体？
如果是活人，妹妹可能就在里面。
如果是尸体……
姜默握紧了手机，指节泛白。
他不想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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